无忧转身离开山道，沿着一条岔路朝凤挽星的小院走去。
岔路不长，两侧种着几棵枫树，枫叶已经开始泛红，在夕阳下像是燃烧的火焰。
因为没开阵法的缘故，少年进去得很容易。
小院的一处房间门半掩着，没有关严，门缝里透出金色的光芒，还夹杂着翻书页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布置得却很用心。
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墙角摆着一架古琴，琴弦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动过了。
石桌上摊着几本古籍，书页泛黄，边角卷起，看起来被翻过很多遍。
房间中央有一张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本金色的书册，书册大约有一尺见方，封面是暗金色的，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圈圈细密的纹路，像是水波，又像是年轮。
凤挽星正盘腿坐在石台前，双手捧着那本金色的书册，满脸纠结地盯着某一页。
银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在金色书册的光芒映照下，泛着淡淡的暖色。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像是在做什么极其艰难的决定。
无忧走近了一些，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册上。
至尊天书。
虽然很久没见到这本书了，但之前凤挽星有说过，这本天书会记录她所经历的一切。
见过的每一个人，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打过的每一场架，甚至连她今天吃了什么都记。
以前他翻看的时候，觉得这东西挺有意思的，但现在想想，这种“被全程记录”的感觉，其实有点可怕。
凤挽星翻过一页，金色书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无忧的目光落在那页上——最顶端，有一行被标红的字，格外醒目。
那是白衣幻象的鉴定结果。
这种称呼方式，也被至尊天书如实记录到书页中。
字迹是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在金色的书页上显得格外刺眼。
无忧挑了挑眉。
凤挽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的手指悬在那行红色字迹上方，微微颤抖。
从她脸上的表情来看，她显然是在犹豫要不要按下去。
如果按下去，应该就会进入天书空间，复刻当时的那一战。
无忧不太清楚至尊天书的具体机制，但从凤挽星这副“赴死”的表情来看，大概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少女又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手指缓缓下落。
无忧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
凤挽星整个人从石台上弹了起来，金色书册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她捂着胸口，瞪大眼睛看着身后的人。
银色的长发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散落了大半，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嘴唇微微张开，还在喘气。
她的脸先是白了一下，然后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你你你——！”她指着无忧，手指发抖，“你什么时候来的？！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
无忧收回手，面无表情，“从你说‘将逆境彻底颠覆吧’的时候。”
凤挽星的脸更红了。
“你、你听到了？”
“整个萝莉峰都听到了。”无忧说，“你的隔音阵法没开。”
凤挽星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小院的四周。
石壁上那些用来镶嵌阵基的凹槽空空如也，灵石的痕迹都没有。
她又低头看了看地面，阵纹黯淡，没有被激活的迹象。
少女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完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咱忘了……”
无忧看着她蹲在地上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但没笑出来。
“你的防护阵法也没开。”他补充道，“万一有人偷袭，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凤挽星从膝盖里抬起脸，瞪了他一眼。
“除了你和圣者师尊，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摸到咱身后？！”
“再说了！这里是万劫仙门，萝莉峰，圣者师尊的道场，谁敢来这里偷袭？”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无忧说，“作为一个修士，这点基本的警惕心还是要有的。”
凤挽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于是又把嘴闭上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弯腰捡起那本摔在地上的金色书册，仔细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摔坏。
确认完好无损后，她抱着书册，走到石台前坐下，把书册放在膝上。
无忧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诶，等等。”凤挽星叫住他。
无忧回头。
凤挽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走吧走吧，我也要去找师尊了。”
她抱着金色书册站起来，跟在无忧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洞府。
无忧把小院门关好，还顺手帮她激活了洞府的防护阵法和隔音阵法。
凤挽星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表情有些复杂。
明明她才是这座洞府的主人，但这些阵法怎么激活，她还要想一想口诀，他倒好，闭着眼睛都能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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