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陈伯两人后，无忧没有立刻回凉亭。
少年一边走，一边闭上眼。
意识分出三缕，同时探入三个秘境。
一气化三清的分身与本体的联系如同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只要他想，随时可以顺着这些丝线看到秘境中的一切。
三名少女的特训都在如期正常运行。
无忧睁开眼睛。
三个分身都在按计划推进，不需要他额外干预。
他抬起双臂，十指交叉，朝头顶的方向用力伸直。
脊背的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咔咔声，从腰椎一路响到颈椎，像是许久没有上油的机括终于被拧开。
爽。
少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手臂放下。
然后他有些饿了。
修仙者不会饿。筑基灵气入体，辟谷自然而成，口腹之欲这种东西按理说早该随着修为提升而淡去。
但不会饿和不想吃，是两回事。
无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望向萝莉峰的山道下方。
万劫仙门的大学府，就在山脚往东不远的地方。
说起来，他确实很久没吃过那里的饭了。
以前还在万劫仙门的时候，凤挽星那丫头就跟他念叨过，说大学府的食堂里有一道豪华特别套餐，只有圣者亲传弟子才能点。
她说的时候银色的眸子里几乎要放出光来，嘴巴里蹦出来的形容词一串接一串——
肉质鲜嫩到入口即化、酱汁浓郁得能拌三碗灵米饭、配菜的烤灵菇咬一口会爆汁、甜点是单独装盘的，上面还撒了星尘花粉，闪闪发光的那种。
她说了至少三次。
还说在无忧和洛羽汐来仙门之前的一年里，她时不时就会去搓一顿。
但无忧一次都没去吃过。
那时候他忙着修炼，忙着应对各种找上门的麻烦，忙着在擂台上跟凤挽星打架。
后来又被丢到诡异时代，在污染和深渊意志的夹缝里挣扎求生，别说豪华套餐了，有时能有口干净的水喝都算奢侈。
从诡异时代回来之后，先是肉身昏睡，醒来又是爷爷的暗伤，又是无虑的融合，又是少女们的特训。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像是有人在他的日程表上排满了密密麻麻的任务，连喘气的空隙都不给。
现在三个丫头都在秘境里挥汗如雨，端木初梦在给安可欣做基础训练，陈伯和程不凡也回去了。
就他一个人，站在山门内侧的山道上，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
偷个懒，不过分吧？
无忧把双手插进袖子里，脚步一转，朝山下的方向走去。
万劫仙门大学府的食堂，坐落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
说是食堂，其实更像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
朱红色的柱子撑起高高的穹顶，四面通风，没有墙壁，只有一排排整齐的长桌和石凳。
此时正值午后，用餐的弟子不算多，三三两两地分散在各处，有的埋头扒饭，有的边吃边低声交谈。
后厨的方向飘来一阵阵香气。
肉的焦香、灵米的清香、酱汁的浓香、还有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灵植特有的清甜气息。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揪着无忧的鼻子就把他往柜台的方向拽。
柜台很高。
比无忧高。
少年站在柜台前面，需要踮起脚才能让自己的视线越过台面，看到里面站着的当值弟子。
那是一个穿着食堂制式围裙的男弟子，圆脸，小眼睛，看起来二十出头，正百无聊赖地用抹布擦拭台面。
“点单。”
无忧说。
圆脸弟子抬起头，目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扫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他的视线往下移了移，才看到柜台外面露出的那半颗脑袋。
黑色头发，黑色眼睛，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小师弟，想吃点什么？”圆脸弟子的语气和善，像是在哄小孩，“今日的特色菜是红烧灵猪肉，配灵米一碗，三块下品灵石。还有灵蔬汤，一块灵石一碗。你要哪个？”
无忧的眉头挑了一下。
“豪华特别套餐。”他说。
圆脸弟子擦台面的手停住了。
“什么？”
“豪华特别套餐。”无忧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就是只有圣者亲传弟子才能点的那个。”
圆脸弟子放下抹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的身高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
“小师弟。”圆脸弟子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是不是听凤师姐说过这道菜，想来尝尝鲜？我跟你说，这道菜确实是只有圣者亲传才能点的，不是随便哪个弟子都能叫。你要是想吃点好的，我给你推荐红烧灵猪肉，那个味道也不差，而且……”
“我就是圣者亲传。”
无忧打断他。
圆脸弟子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笑了，是一种“我懂你在想什么”的笑容。
“小师弟，圣者大人的亲传弟子，目前在门内的就三位。凤挽星凤师姐，银发紫眸，个头比你高出一大截。洛羽汐洛师姐，虽然常年闭关，但五个月还露过一次面，也是比你高的。还有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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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还有一位好像姓皇极，但那位师兄据说已经失踪很久了，而且入门的时候年纪都没你这么小。”
圆脸弟子摊了摊手。
“所以，小师弟，你说你是哪位？”
无忧沉默了一瞬。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正准备把圣者亲传的玉牌掏出来——
“这不是皇极兄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少年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