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苏秀兰刚提起来的一点点希望,噗的一下就灭了。
十年能干啥?种棵树都长不大呢!
大队长一听也急了,他把手里的烟杆往桌上重重一磕,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主任脸上了。
“我的王主任哎!十年?那鬼见愁的破山头,別说十年,就是一百年它也长不出几棵像样的树!那土不行,石头疙瘩地,谁家閒得没事干往那儿扔钱?”
王主任被他吼得往后仰了仰,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地不能种点庄稼?”
“种庄稼?”大队长跟听了天大的笑话一样,“那要是能种庄稼,还能轮到他们家来包?
早被村里人给扒拉起来种类,那地方邪性的很种啥啥不长连草都黄不拉几的!
王主任听著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沉吟了片刻。
他心里也清楚,那片荒山放著几十年都没收益还占著地方。
“行吧行吧,”他摆了摆手算是让步了,“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二十年,不能再多了!”
苏秀兰心里盘算著,二十年也行吧,总比十年强。
她刚想点头,衣角就被人拽了拽。
暖暖仰著小脸眨巴著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开了口。
“妈妈,二十年太短啦,咱们的山参爷爷都长不大呢!”
“咱们不要啦,回家家!”
说著她就拉著苏秀兰的手,转身要走。
“哎哎哎,別走啊!”
这下轮到大队长慌了神,他一把拦住苏秀兰急的脑门子直冒汗。
我的个小祖宗喂,好不容易来个冤大头给村里送钱,你这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赶紧转身对著王主任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
“主任,你看孩子都嫌短,要不再商量商量?”
王主任被这小丫头搞得一愣,他看著那个小奶包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也拿不准了。
难道这家人真不是来占便宜的?
他咬了咬牙一拍桌子,“五十年,最多五十年,一口价两百块钱!”
“少一分都不行!”
两百块!
苏秀兰的心哆嗦了一下。
这年头两百块钱都能盖两间大瓦房了,就为了个不长东西的破山头?
“妈妈,走啦走啦!”
暖暖看苏秀兰犹豫又开始拽她的袖子,撅著小嘴说,“暖暖不要了,那个山山好贵贵!”
这下苏秀兰也下定了决心,拉著暖暖往外走。
“等等!”
大队长彻底没招了,他衝到王主任跟前带著哭腔商量。
“主任,五十,五十块钱行不行?”
“那破地方荒了几十年一分钱没见著,现在白捡五十块不亏啊!”
王主任的脸都黑了。
这叫什么事儿,他一个公社主任被个村干部和一个奶娃娃逼得没办法。
“一百,不能再少了!”
就在大队长还想再磨的时候,刚走到门口的暖暖突然转过身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一百年,一百块!”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百年?
这小丫头是疯了吧?
暖暖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她噠噠噠地跑回来扒著桌子边仰著小脸,衝著王主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漂亮叔叔,一百年都不一定能长成树,一百块也不少了!”
她一边说一边凑到苏秀兰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
“妈妈,咱们都活不到一百岁呢,是不是啊!”
王主任不知道说啥了。
大队长也无语了。
苏秀兰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女儿的小鼻子。
暖暖又转回头看著王主任,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漂亮叔叔,山山空著一分钱都没有啊!合同签了功劳就是你的呀!”
“以后山山要是长出了金元宝,那都是你的功劳!”
“一百年后的事情,谁还管呀?”
王主任被她一声声漂亮叔叔叫得心都快化了,再听听这话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一百年后他骨头渣子都找不著了,这山头是好是坏跟他有啥关係? 现在能给公社创收才是实打实的政绩。
他一咬牙,正在犹豫呢
暖暖又伸出一根肉肉的手指头,晃了晃。
“叔叔,已经很贵了,暖暖家里都没多少钱呢。”
“你要是同意了,暖暖就把最好吃的糖糖给你吃!”
王主任看著那根小手指,再看看小丫头那副表情,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
“行,成交!”
等那盖了红章的文书拿到手里,苏秀兰还感觉不真实。
她捏著那张纸又摸了摸怀里少了一大半的钱,心疼得直抽抽。
一百块钱啊,就换了这么一张纸!
暖暖可不管那个,她宝贝地把文书抱在怀里,笑得很开心。
这个才值钱钱呢!
回到村里还没进家门,就看到张爱娣疯了一样堵在巷子口。
“苏秀兰,顾建国,你们把俺娘弄哪儿去了!”
“你们这些黑心烂肝的,快把我娘放出来!”
她上来就要抓苏秀兰的胳膊,被顾建国推开了。
“张爱娣,你再撒泼,信不信我直接把你送派出所去!”
顾建国冷著脸,声音冰冷。
张爱娣嚇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甘心地叉著腰在原地叫骂。
“你们別得意,你们害了我婆婆会有报应的!”
正骂著,村里几个刚从地里回来的婆娘路过,看到他们就凑在一起嘀咕。
“哎,听说了没,老三家的小安把林场的工作卖了,有八百块呢!”
“我的天,八百块?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