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的龙盾旅还有一个兵活著。”
“这黄河水,就淹不到老百姓的炕头上!”
“你你拿什么挡?”
团长愣愣地看著林锋。
“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你也挡不住几万鬼子啊!”
“而且”
团长指了指脚下的大堤。
“这水已经涨上来了。”
“你看那水位线。”
“老天爷都在帮著炸堤啊!”
確实。
黄河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暴涨。
浊浪排空。
拍打著堤岸。
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水位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升。
就像是这条沉睡的巨龙,被某种力量唤醒了。
它在愤怒。
它在咆哮。
它想要衝破这道束缚,去吞噬一切。
“哗啦——”
一个浪头打上来。
直接拍在了大堤顶上。
溅了眾人一身泥水。
那种大自然的威压,让人腿肚子都在转筋。
“完了”
团长看著那暴涨的河水,眼神绝望。 “水龙王发怒了”
“就算不炸,这堤也要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
猛士突击车的后门,打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
从车里跳了下来。
她身上裹著林锋那件宽大的战术外套,像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企鹅。
小脸烧得通红。
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
那是小柚子。
她本来昏迷著。
但是刚才。
她听到了河水的哭声。
那种撕心裂肺的、不想杀人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哭声。
“不许炸!”
小柚子推开挡路的士兵。
她跑得跌跌撞撞。
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露著穿著白袜子的小脚丫,踩在冰冷的泥水里。
她跑到了那堆炸药前。
张开两只小小的胳膊。
像是一只想要保护小鸡仔的老母鸡。
挡在了那些黑色的炸药包前面。
“不许炸!”
“河水伯伯在哭!”
“它说它不想杀人!”
“它说它肚子里已经装了好多好多死掉的人了!”
“它不想再吃人了!”
小柚子的声音,奶声奶气。
带著哭腔。
还带著高烧后的沙哑。
但在这一刻。
这声音,竟然压过了那滔天的浪潮声。
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娃娃。
看著她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看著她那双含著泪的大眼睛。
团长愣住了。
“这这是谁家的娃?”
“她在跟谁说话?”
“河水伯伯?”
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狂暴的黄河水。
在那一个个即將拍上大堤的浪头。
在靠近小柚子身后的那一段堤岸时。
竟然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轻轻按了一下。
低了下去。
浪花变得温柔了。
不再是拍打。
而是像小狗一样,轻轻舔舐著堤岸的石头。
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像是在回应。
像是在诉苦。
像是在对著那个小女孩,低头认错。
“这”
团长瞪大了眼睛。
手里的烟盒掉在了地上。
“神神了”
“水落下去了?”
“这娃娃能镇河?”
林锋看著这一幕。
心疼得像是被针扎。
他几步衝过去。
一把抱起小柚子。
小傢伙身上烫得嚇人。
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浪。
她背后的方舟纹身,肯定又在发烫了。
这是在透支生命力啊!
“柚子!听话!”
“回车上去!”
“这里交给爸爸!”
林锋把脸贴在女儿滚烫的额头上,声音都在颤抖。
“不”
小柚子摇了摇头。
她伸出小手,指著河水。
“爸爸”
“河水伯伯生病了”
“它说它身体里有好脏好脏的东西”
“它想吐出来”
“但是它找不到路”
“爸爸帮帮它好不好?”
“帮它找条路”
林锋看著女儿恳求的眼神。
又看了看那虽然暂时平缓,但依然蓄势待发的黄河水。
他明白了。
堵不如疏。
这水,必须得泄。
但不能往百姓头上泄。
得往该去的地方泄!
“好!”
林锋重重地点了点头。
“爸爸给它找路!”
“找一条通往鬼子老家的路!”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东边的地平线上传来。
那不是汽车。
那是坦克。
是日军的先头部队!
“来了!”
一个负责警戒的哨兵,连滚带爬地跑回来。
“鬼子来了!”
“坦克!好多坦克!”
“就在五公里外!”
团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看了一眼林锋,又看了一眼那堆炸药。
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茫茫的平原。
眼神里,闪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