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心头凛然。
就在这时,楼船的主桅杆在烈火焚烧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巨响,带着熊熊火焰,朝着辛弃疾和赵斌所在的方向轰然砸落!
“将军小心!”几名敢死队员不顾自身安危,猛地扑上来,将辛弃疾推开。
轰隆!
桅杆重重砸在甲板上,木屑纷飞,火焰四溅。赵斌躲闪不及,被一根燃烧的横木砸中后背,惨叫着卷入火海之中,眼看是不活了。
而那放冷箭的黑衣人,则在桅杆倒塌的混乱中,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船舱深处。
辛弃疾被部下护着,退到船边,看着深陷火海、即将沉没的楼船,和周围因主将毙命、楼船被焚而开始陷入混乱的叛军及金军船队,知道此行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
“撤!”他果断下令。
敢死队员们相互掩护,跳上来时乘坐的快船,迅速脱离战场。身后,是叛军旗舰燃烧倾覆的壮观而惨烈的景象,以及因此而士气大跌、开始溃退的敌军水师。
然而,就在辛弃疾于西侧水门外的水面上浴血奋战、焚船杀贼的同时,一股约五十人的金军精锐小队,趁着前方战事最激烈、守备注意力被吸引的空档,从一处防守相对薄弱的滩涂,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新生营内部!
他们的目标明确——直扑位于水寨后方的医帐区!显然,金人或是那“墨医”,深知医者对于一支军队的重要性,更知道苏青珞在新生营中的特殊地位和价值!
此刻的医帐区,伤员越来越多,呻吟声、呼喊声不绝于耳。苏青珞刚刚为一个腹部被剖开、肠子都流出来的年轻士兵做完缝合,累得几乎虚脱,正靠在一旁的药柜上喘息,额发被汗水完全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小荷端着一碗水过来:“小姐,喝口水吧……”
话音未落,医帐外突然传来了惊恐的尖叫和兵刃碰撞的声音!
“金兵!金兵杀进来了!”
苏青珞猛地站直身体,透过门帘缝隙,只见数十名穿着皮甲、面目凶悍的金兵,正挥舞着弯刀,如同虎入羊群般冲杀过来!留守医帐区的多是伤兵和医者,几乎毫无抵抗之力,瞬间便被砍倒了数人!
“保护苏姑娘!”有伤兵挣扎着抓起手边的拐杖,想要抵挡,却被金兵一刀劈倒。
“跟他们拼了!”几个伤势稍轻的士卒红着眼睛冲上去,却如同螳臂当车。
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苏青珞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她看着那些狞笑着逼近的金兵,看着身边瑟瑟发抖的小荷和医女,看着那些无力反抗的伤兵,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完了吗?
她下意识地摸向发间,那支辛弃疾所赠的桃木茉莉簪。冰凉的木质触感,却仿佛带着一丝他指尖的温度。
不!不能放弃!
她猛地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用来切割纱布的锋利小刀,虽然手在微微颤抖,眼神却骤然变得无比坚定。她将小荷和几名医女拉到身后,自己则挡在了最前面,面对着那些如狼似虎的金兵。
“躲到药柜后面去!”她低声对身后的人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一名金兵小头目看到了她,眼中闪过惊艳和淫邪的光芒,叽里咕噜地说了句什么,便带着几个人径直朝她扑来!
苏青珞握紧了手中的小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知道,这把小刀在真正的战刀面前不堪一击,但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那金兵小头目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衣襟,那狞恶的面孔近在咫尺的瞬间——
咻!
一支羽箭,如同九天惊雷,带着凄厉到极致的破空声,从医帐外电射而至!
噗嗤!
箭矢精准无比地从那金兵小头目的太阳穴射入,箭头带着红白之物从另一侧穿出!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身体僵直了一下,随即重重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惊呆了!
只见医帐门口,一个身影扶着门框,剧烈地喘息着。他脸色苍白如纸,左臂依旧吊着,右手却稳稳地握着一张强弓,弓弦犹在嗡嗡震颤!
是陈亮!
他不知何时挣扎着来到了这里,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射出了这石破天惊的一箭!
“妈的……老子……还没死呢……”陈亮喘着粗气,骂了一句,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那些惊愕的金兵,“想动她……先问过……老子的箭……”
剩下的金兵反应过来,怒吼着朝陈亮冲去!
陈亮咬牙,再次搭箭,但他的体力显然已到极限,手臂颤抖,这一箭射偏了,只将一名金兵的肩膀射穿。
眼看金兵就要冲到面前,陈亮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和解脱,准备闭目待死。
就在这时,如同旋风卷地,一道玄甲身影,带着一身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如同天神般从侧面杀到!剑光如匹练般扫过,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金兵瞬间身首异处!
辛弃疾!
他浑身浴血,甲胄上布满刀痕箭创,白色的战袍早已被染成暗红,但他持剑而立的身影,却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岳,散发着滔天的杀气和无尽的威严!
他回来了!在摧毁敌舰、斩杀叛徒后,他甚至来不及处理自己的伤势,便凭借着对营地的熟悉和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安预感,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正好,赶上这最危急的一刻!
他看着挡在医女和伤兵身前、手持小刀、脸色苍白却眼神倔强的苏青珞,又看了看扶着门框、摇摇欲坠却仍强撑着不肯倒下的陈亮,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后怕、愤怒、以及深沉情感的热流,猛地冲撞着他的胸腔。
他的目光与苏青珞劫后余生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随即,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些残余的金兵,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