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药可解”、“中者必死”这些字眼时,辛弃疾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的理智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传令,”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将营中所有医官,还有略通药理的士卒、甚至附近村落的老药农,全部请来!集中所有能找到的医书、药典!将我们之前搜集的、关于‘墨医’用毒的所有记录,包括落星墩带回的《乱世毒典》残卷,全部拿出来!”
他走到医帐中央,目光扫过闻讯赶来的耿京、陈亮以及几位核心将领,沉声道:“我们没有解药,就自己配!天底下,没有解不了的毒!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绝不会放弃!”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波澜。原本弥漫在医帐中的绝望气氛,被这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意志冲淡了几分。
耿京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就是把整个淮南翻过来,也要找到能人异士!”
陈亮挣扎着上前,用完好的右手拿起一份关于“迷心散”的记录,眼神锐利:“‘相思入骨’……名字虽恶,但其毒性发作与‘迷心散’有相似之处,皆是侵蚀心脉,麻痹神智。或许……可以从‘紫云英’入手,加强药性,或者寻找药性相近的替代之物!”
一时间,整个新生营,为了挽救一个女子的性命,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部分功能转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方向——与死神赛跑,破解那号称无解的奇毒。
辛弃疾走到苏青珞榻边,俯下身,在她耳边用极低、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道:
“青珞,听见了吗?我们在想办法。你也要努力,不要放弃。”
“你说过,要带我去看临安的元宵灯市,去看洪泽湖的荷花。你说过的,就不能食言。”
“我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对你说。”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执着,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通过话语传递给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青珞那紧闭的眼睫,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帐外,天色将明未明,是最黑暗的时刻。但帐内,为了那一线微弱的生机,无数人正在拼尽全力。辛弃疾握紧了怀中那支温润的白羽箭,仿佛从中汲取着某种跨越时空的力量。
岳武穆,您若在天有灵,请庇佑这乱世中,一点不灭的仁心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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