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辛弃疾已是避无可避!
“幼安——!”韩常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另外两人死死缠住。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辛弃疾瞳孔骤缩,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情感——对家国的忧愤、对奸佞的痛恨、对挚爱的牵挂、对兄弟的不舍——如同百川归海,轰然涌入识海,与那鬼谷铁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嗡——”
怀中的铁牌骤然变得滚烫!并非灼伤人的高温,而是一种仿佛能点燃灵魂的炽热!识海中那幅一直模糊的星图,在这一刻猛地亮起,无数星辰光点流转,勾勒出玄奥无比的轨迹。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混合着星辰之力与他自己磅礴情念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他胸口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无形的、却足以撼动心魄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名持刀刺来的死士,动作猛然一僵,那双冰冷的、毫无情感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茫然与挣扎,仿佛某种控制被强行干扰。他刺出的毒刃,也因此偏差了毫厘,擦着辛弃疾的肋骨划过,再次划破衣衫,留下一条血痕,却未能致命。
而另外两名正在围攻韩常的死士,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韩常虽不明所以,但战场搏杀的本能让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暴喝一声,刀势如雷,抓住一名死士迟滞的破绽,钢刀狠狠劈入其颈项!另一名死士回过神来,挥刀格挡,却被韩常顺势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落入芦苇丛中,不知生死。
那名攻击辛弃疾的死士,眼中的茫然迅速消退,重新被冰冷取代,再次举刀。但辛弃疾岂会再给他机会?虽然刚才那一下爆发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连鬼谷铁牌也瞬间变得温热不再,但他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右手长剑如电刺出,精准地刺入了那名死士的心口。
死士身体一震,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剑锋,又抬头看向辛弃疾,那冰冷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随即涣散,噗通倒地。
危机暂时解除。
辛弃疾却再也支撑不住,长剑脱手,整个人软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金星乱冒,几乎昏厥。刚才那一下情急之下的爆发,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伤势也沉重到了极点。
“幼安!”韩常踉跄着扑过来,扶住他,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你怎么样?别吓我!”
辛弃疾艰难地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感觉到生命正在从伤口和疲惫中一点点流逝。意识模糊间,苏青珞苍白安静的睡颜再次浮现,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不能……死……”他嘴唇翕动,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韩常红着眼睛,撕下自己的衣摆,想要为辛弃疾包扎,但那支狰狞的弩箭还插在肩上,他不敢妄动。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轻灵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韩常猛地抬头,握紧染血的钢刀,眼中尽是绝望后的疯狂。难道还有追兵?
然而,来的并非军卒或死士,而是一个穿着灰色道袍、手持拂尘的身影。那人身形清瘦,面容隐在芦苇荡的阴影中看不真切,但步履从容,仿佛闲庭信步,与周围的肃杀格格不入。
“无量天尊。”来人宣了一声道号,声音清越平和,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二位施主,贫道稽首了。”
韩常警惕地盯着他,没有放松戒备。“你是何人?”
那道人走近几步,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容,约莫四五十岁年纪,三缕长须,眼神清澈而深邃,带着看透世情的淡然。他目光扫过重伤的辛弃疾和如临大敌的韩常,最后落在辛弃疾肩头的弩箭上。
“贫道玄玦,于此终南山楼观台清修。”道人缓缓道,语气平和,“今夜观星象,见建康方向煞气冲霄,兵戈之象隐现,又感故人信物气机牵引,故此前来一探。看来,是来得正好。”
玄玦道长!终南山楼观台的守观人!
辛弃疾涣散的意识捕捉到这个名号,精神猛地一振。是了,他在楼观台得到鬼谷铁牌和丹方时,虽未与这位神秘道长深谈,但知其乃道门高人,且似乎与墨问乃至岳家军旧部有所关联。他怀中铁牌微不可察地一动,仿佛在与故人打招呼。
韩常虽不知玄玦来历,但见对方气度不凡,言语间并无恶意,又提及“故人信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急声道:“道长!求您救救我兄弟!他快不行了!”
玄玦道长俯下身,仔细查看了辛弃疾的伤势,眉头微蹙。“弩箭贯体,失血过多,内息紊乱……还有旧伤在身。能撑到此刻,已是意志惊人。”他伸出手指,快速在辛弃疾伤口周围的几处穴道上点了几下,流血之势顿时缓住。
“此地不宜久留。”玄玦道长站起身,对韩常道,“背上他,随贫道来。”
韩常此刻已将玄玦视为救命稻草,毫不迟疑,小心翼翼地将几乎昏迷的辛弃疾背起。
玄玦道长在前引路,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巡逻的兵丁和可能的眼线,仿佛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七拐八绕之后,他们来到江边一处极为隐蔽的废弃渔屋前。
屋内积满灰尘,但尚可遮风避雨。玄玦道长示意韩常将辛弃疾平放在一堆干燥的茅草上。
“按住他。”玄玦道长言简意赅,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展开后里面是长短不一、闪着寒光的银针和一些小巧的刀具,以及几个瓷瓶。
韩常依言死死按住辛弃疾的双肩和双腿。
玄玦道长手法如电,先以银针刺穴,麻痹辛弃疾肩部的痛觉,随后用一把薄如柳叶的小刀,精准地切开伤口旁的皮肉,动作流畅而稳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手指轻巧地避开血管经脉,捏住箭杆,内力微吐。
“嗤”的一声轻响,那支带着倒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