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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老卒沥肝胆 残躯向汴京(2 / 3)

。他临终前说,此剑当赠予第一个踏进汴京的宋将。”

辛弃疾没有推辞,佩在腰侧。

“何时出发?”李显忠问。

“今夜子时。”辛弃疾看向帐外,“雪夜行军,掩人耳目。”

李显忠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出帐。帘子落下前,辛弃疾听见老将军低声自语:“若是韩岳二帅在天有灵……”

帐内重新安静下来。辛弃疾开始分派军务:

“陈到。”

“末将在!”

“你率左营一百二十人,携神臂弓三十张、震天雷五十枚,寅时出发,沿汴河北上,至陈桥驿潜伏。腊月二十日丑时,在汴京东门外五里举火为号,佯攻东门。记住,是佯攻,但声势要做足——要让耶律元宜觉得,至少有两千人在攻门。”

“得令!”

“刘整。”

“末将在。”

“你率前营三百人,都是你的旧部,熟悉北地战法。腊月二十日同一时辰,攻西门。郭药师此人墙头草,你攻势要猛,但要留一条口子——让他觉得能突围,却又突不出去。逼他犹豫,拖住西门守军至少一个时辰。”

刘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但抱拳时没有丝毫犹豫:“末将领命!”

辛弃疾盯着他:“刘将军,这一路北上,你部下可有人心不稳?”

“有。”刘整坦然道,“三百人中,约有三成家小仍在金国治下。但他们既随末将反正,便是将性命交予朝廷。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腊月二十日,西门必乱!”

“好。”辛弃疾点头,“我不要你的人头,我要三百弟兄都活着进汴京——之后,接他们家小南归。”

刘整浑身一震,深深一揖。

“杨石头。”

“标下在!”少年站得笔直。

“你率亲兵队五十人,携岳字旗、瘊子甲,随我行动。”辛弃疾顿了顿,“再加一项任务:保管好地宫钥匙和沈晦大人的印玺碎片。此二物,关乎后续地宫物资启运,不容有失。”

“标下誓死守护!”

分派完毕,众人陆续出帐准备。韩大夫走到辛弃疾身边,低声道:“辛大人,该换药了。”

辛弃疾点头,在简易木榻上坐下。韩大夫解开层层绷带,露出肋间那道狰狞伤口——箭簇虽已取出,但反复崩裂的皮肉尚未愈合,边缘泛着不健康的灰白色。

“再裂一次,恐伤及内腑。”韩大夫清洗伤口的手很稳,语气却沉重,“‘九死还魂散’只剩最后一剂,已给虞方用了。大人,你需知……”

“韩先生。”辛弃疾打断他,声音平静,“若此战能成,辛某便是死在汴京城头,也是笑着死的。”

韩大夫手一颤,不再言语,只是埋头敷药。药粉洒在伤口上时,辛弃疾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帐帘又被掀开,虞方被两名士卒抬了进来。他靠在木椅上,看着辛弃疾重新裹好绷带,忽然道:“幼安,你附耳过来。”

辛弃疾走近。虞方用极低的声音道:“地宫里取出的岳帅手札,最后一页有夹层。韩大夫今晨才发现,里面是一幅图——汴京皇城地下密道的图。”

辛弃疾瞳孔一缩。

“密道入口在皇城西北角延福宫旧址的一口枯井里,出口在城北金水河畔。”虞方语速很快,“当年徽宗皇帝为避金兵所修,知道的人极少。岳帅……岳帅本打算用这条密道奇袭,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

辛弃疾深吸一口气:“图在何处?”

“已临摹在此。”韩大夫从怀中取出一张薄绢,上面墨迹犹新,“原图仍在地宫手札中,由老夫保管。”

辛弃疾接过绢图,就着灯火细看。图上线条精细,标注着密道中的岔路、气孔、陷阱机关。一条蜿蜒的线,从皇城深处直通城外。

“此事还有谁知道?”他问。

“仅我三人。”韩大夫道,“连陈到、刘整都未告知。”

辛弃疾点头,将绢图凑到灯焰上。火舌舔上来,顷刻间化作飞灰。

“大人!”韩大夫惊呼。

“此图已在我脑中。”辛弃疾看着最后一点灰烬飘落,“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他重新坐回榻边,对虞方道:“虞老哥,这密道,恐怕要请你走一遭。”

虞方苦笑:“我这身子……”

“正因如此,才最不起眼。”辛弃疾眼神锐利,“金兵搜检,绝不会细查一个瘫子。韩大夫扮作游方郎中,你扮作他途中收治的残疾病人,腊月十九日混入汴京。入城后,设法靠近延福宫旧址——那里现在应是金国的御苑马场,守卫相对松懈。”

虞方沉默片刻,眼中重新燃起光:“何时动手?”

“腊月二十日子时。”辛弃疾道,“东门、西门佯攻一起,皇城守卫必被调动。你们从密道潜入,在宫中放火制造混乱。若能找到张弘范的兵符令箭最好,若不能,也要让皇城乱起来。”

“然后呢?”

“然后等。”辛弃疾望向帐外越来越大的风雪,“等我率剩余两百人,从北门强攻——届时张弘范首尾难顾,就是破城之时。”

虞方重重握拳,砸在木椅扶手上:“好!这最后一程,老虞爬也要爬进汴京!”

韩大夫长叹一声,却也没再反对。

子时将至,营中响起轻微的马蹄声、甲叶碰撞声、压抑的咳嗽声。六百五十人正在集结。

辛弃疾披上那件满是血污的旧战袍,系紧“断金”短剑,最后看了一眼帐中那面岳字旗。他伸手轻抚旗面,粗糙的触感传来,仿佛能感受到四十年前握过这面旗的那些手——那些早已化作白骨的手,此刻正推着他的背,推着所有人的背,朝着北方,朝着汴京。

帐外,雪更大了。

杨石头牵来战马,那是一匹从金兵手中夺来的河曲马,通体乌黑,只有四蹄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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