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定理’。这意味着，你的论文核心假设就不再是具有探索性的‘如果’，而是坚实可靠的‘既然’。
你的工作，其创新性和价值评估标准将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工作量和大纲，恐怕……需要重大的调整，甚至……不排除部分推倒重来的可能。”
老教授的话语很委婉，但其中的分量，张涛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旁边不远处，一位来自巴黎高等师范学校的金发博士生皮埃尔，正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对着他的同伴，一位来自剑桥的博士生，表情夸张地苦笑道：“哦，我的上帝，我的毕业论文现在感觉就像在和我玩一场惊心动魄的俄罗斯轮盘赌。而郝奇先生的手指，就扣在那决定命运的扳机上。砰——！”
他配合着话语，做了一个逼真的开枪手势，引得周围几个同样“命运堪忧”的博士生发出了一阵心有戚戚焉的、带着无奈和自嘲的低声苦笑。
这种幽默，是他们缓解巨大压力的方式。
李静，一位来自普林斯顿大学的华裔女博士生，她的课题涉及黎曼ζ函数非平凡零点在某种特定变换下的分布模式，这是她花了三年多时间，投入了无数个日夜深入钻研的方向，也是她计划用来叩开学术大门的关键之作。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悄悄打开了手机上的直播软件，将镜头对准了还空无一人的讲台。
她调整了一下无线耳机，用中文低声对着直播间里迅速涌入的、大多是国内数学爱好者或关心此事的网友们的弹幕说道：
“家人们，朋友们，我现在就在玉泉大学‘启明’报告厅的现场。距离报告开始还有二十多分钟，但我的心跳已经快得不行了……可以说，见证数学历史的时刻即将到来……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个人‘学术生命’的终点线，因为课题的颠覆而提前抵达。”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甚至带点网络流行的调侃意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底那无法完全掩饰的紧张与忐忑，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波澜。
直播间弹幕顿时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活跃起来：
【静宝不哭，站起来撸！就算延毕也是数学公主！】
【哈哈哈哈，真实！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博士生的悲欢此刻相通了！】
【没事没事，延毕是博士生の日常（doge），习惯就好！】
【能亲眼在现场见证历史，参与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盛会，值了！延毕半年一年算什么！】
【就是！到时候简历上写‘曾亲历郝奇证明黎曼猜想报告会，并据此迅速调整研究方向’，这逼格直接拉满了好吗！】
【静学姐快给我们科普一下呗，黎曼猜想到底有多难？为啥郝神证明了它就这么炸裂？感觉全世界数学家都疯了！】
看着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或鼓励或调侃或求知的话语，李静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尽职地充当起科普角色，声音也稳定了不少：“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关心和鼓励。”
“关于黎曼猜想呢，我用最最通俗的话来解释一下。素数大家应该都知道吧？就是那些只能被1和它自己整除的自然数，比如2，3，5，7，11……它们在数轴上的分布，看起来是毫无规律的，就像随机撒的点。”
“但数学家和我们都相信，在这看似混乱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某种深刻的秩序。黎曼猜想，就是这个关于素数分布核心规律的一个极其重要的猜想。国数学家波恩哈德·黎曼在1859年提出的。”
“简单来说，如果黎曼猜想成立，那就意味着素数分布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极其优美而深刻的和谐秩序，所有非平凡零点的实部都是1/2……”
她尽量用最浅显的语言，避开复杂的数学符号，描述着这个猜想的意义和地位，也坦诚地表示：“说实话，郝神发布在arxiv上的那篇证明论文，我也……只能说勉强看懂了一部分框架和思路。”
“里面核心的‘郝氏复形构造’、‘广义映射定理’以及那些匪夷所思的筛法技巧，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目前的知识边界和想象能力。但今天，我们或许能有机会，借着郝神的讲解，稍稍理解他究竟是如何搭建起这座通往真理的宏伟桥梁的。”
像李静这样，在紧张与期待中，通过个人直播或在推特、微博等社交媒体上实时更新动态、分享感受的年轻研究者并不在少数。
他们用自嘲化解内心的焦虑，用科普来转移注意力，同时也无形中成为了连接高深莫测的纯数学研究与广大公众兴趣的一道重要桥梁。
网络上，也因此掀起了一阵围绕黎曼猜想、郝奇其人及其报告会的热议浪潮。猜想研讨会”奇全球直播答辩”的论文在瑟瑟发抖”学界的夏至”等话题在国内外社交媒体上热度持续飙升，吸引了大量非数学专业背景的网友围观和讨论。
播放量最多的莫过于那个在β站上常把“小学二年级”和“aazg”挂在嘴边的up主。他用幽默风趣的语言向大众普及了黎曼猜想……
就在报告即将开始前的最后几分钟，报告厅的主入口处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轻微的骚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瞬间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方向。
郝奇到了。
他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近乎固执的简单休闲打扮——一件深灰色的纯棉t恤，一条合身的卡其色长裤，脚下是一双看起来舒适干净的板鞋。
这与周围许多西装革履、或至少身着衬衫西裤的学者们形成了鲜明而突兀的对比。
然而，没有任何人会觉得他失礼或不尊重。
正如他曾对苏曼所说，一个真正强大的人不需要靠衣着饰品去表征。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