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会偶尔流露出这样近乎“恶劣”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真实。
郝奇止住笑，重新在椅子上坐正，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神色，但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说正事吧。撇开邀请函本身代表的意义不谈，你觉得，现在的春晚，好看吗？”
徐婧灵被问得一怔，随即也收敛了翻涌的心绪，认真思考起来。
她歪了歪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最终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实话实说，以我个人的观感和我们内部的市场分析来看，确实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她掰着手指细数：“节目同质化严重，来来去去就是那些面孔和套路；语言类节目不好笑，梗老掉牙，甚至有些价值观还值得商榷；歌舞类节目大多是明星拼盘，追求热闹而非艺术性，缺乏打动人心的力量；整体流程僵化，创新不足，难以满足如今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日益挑剔的审美和多元化的需求。”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下现场体验：“坐在现场，除了能近距离感受一下那种所谓‘国家级’晚会的宏大氛围，以及可能看到几个明星真人，其实……挺折磨人的。尤其是那几个小时，不能随意走动，不能玩手机，座位可能还不舒服，镜头还可能随时扫到你，要求你保持微笑，拘束得很。”
“还不如在家穿着睡衣，吃着零食，看不下去随时换台或者干点别的。”
她说的很客观，这也是当下很多人对春晚的普遍看法。
曾经的“年夜饭必备背景音”，如今已渐渐沦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甚至被不少年轻人直接摒弃。
“是啊，坐现场对很多人来说，反而是种折磨，追求的是一种仪式感或者身份象征。”郝奇点了点头，表示完全赞同她的分析。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似乎能穿透空间，看到远在清溪村老家母亲张爱华的身影。
“不过，对我妈来说，意义可能不一样。”他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她那一代人是看着春晚长大的。从九十年代的辉煌到千禧年代的鼎盛，春晚几乎构成了他们关于‘年’的记忆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文化习惯和情感寄托。”
“能去现场亲眼看一看，感受那种氛围，对她来说，可能是一件很值得向往和念叨很久的事情。”
徐婧灵立刻明白了郝奇的意思，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语气真诚：“这没问题！如果阿姨想去，我陪她一起去！正好，我当她的‘家属’！保证把阿姨照顾好，让她开开心心地看晚会！”
她这话说得自然又贴心，仿佛郝奇的母亲已经成了自己的长辈，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期待。
“嗯。”郝奇应了一声，对她的表态并不意外，“看她自己的意愿吧。如果她想去，你就辛苦一下，陪她走一趟。安保和行程，我会让苏曼提前安排好，确保万无一失。”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徐婧灵拍着胸脯保证，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能为他做点事，尤其是关系到他的家人，让她觉得彼此的联系更加紧密。
随即，她又看向郝奇，眼中重新燃起一丝不甘心的期待，“那……你呢？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就算节目不好看，也算是一种……嗯，独特的体验嘛。我们好像还从来没一起在那种场合出现过。”
她还是不死心，希望能和他共享那种带有“家庭”仪式感的共同经历。
郝奇果断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不了。”
他没有再多解释，相信她自己能懂。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徐婧灵脸上，那深邃的眼眸中，不再有之前的调侃，而是变得幽深，仿佛有冷静的运算和宏大的蓝图在缓缓展开，流转。
“不过，”他话锋再次一转，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等将来时机成熟了，或许可以尝试改变一下这种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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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婧灵心中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改变？”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改变春晚？这想法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嗯。”郝奇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动着，仿佛在勾勒无形的未来图景，他的思维已经跳跃到了一个全新的层面，“正道传媒如今在内容制作、价值观引领、整合优质创作者资源以及打造现象级文化产品方面，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口碑、实力和成功经验。我们的跨年晚会，已经证明了我们有能力打造既叫好又叫座、兼具社会价值与艺术品质的大型活动。”
他开始了冷静的分析，如同拆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难题：“总台虽然体量庞大，资源雄厚，拥有无与伦比的平台优势和历史积淀，但在创新机制、贴近年轻观众审美、内容制作的灵活性、反应速度以及所谓的‘网感’上，受制于其体制和庞大的体量，必然存在短板和滞后性。这，就是潜在的合作空间，或者说……突破口。”
他的话语逐渐变得清晰而具有战略眼光：“如果未来，能有机会进行高层面的协调与沟通，推动春晚的制作在坚持总台主导权和正确导向的前提下，引入像正道传媒这样具有强大创新能力和市场敏锐度的市场化团队，进行深度联合承办，甚至主导部分核心环节的创新与制作……”
“依托正道‘内容为王’、‘价值为先’、‘人才为本’的核心理念，结合我们对当下社会情绪、市场脉搏和不同年龄段观众需求的精准把握，引入真正有才华、有匠心、不唯流量论的创作团队和演员阵容；打造既有浓郁年味、承载传统文化，又有令人耳目一新的创意、能引发各年龄段观众深度共鸣的精品节目；甚至可以利用我们在‘奇点计算’和先进视听技术方面的优势，在舞美设计、沉浸式体验、实时互动等方面进行颠覆性革新……”
郝奇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基石，正在构建一个看似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