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斜阳将光芒涂抹在青松观的琉璃瓦上,再折射到庭院厚厚的积雪上,泛起金灿灿的暖光。
但这暖意无法融化积雪,反而让空气显得更加清冽。
前院的喧嚣已经散去,大部分游客都已下山吃饭,只剩下三三两两的摄影爱好者,在捕捉着雪后道观的静谧。
后院的演武场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气沉丹田,意守玄关,感受那股气流在四肢百骸中的游走。”
陈安穿着单薄的道袍,负手而立,声音沉稳,一字一句地指导着。
而在他对面,碳酸盐鱼扎着不伦不类的马步,嘴里还不时发出嘿咻嘿咻的奇怪声音。
他忽然大叫了起来。
“师兄我感觉到有热流了,就在……不对!师兄,我要憋不住了。”
陈安的额角青筋跳了跳,强行压下把这个夯货一脚踹下山的冲动,耐着性子纠正道:“劲力不是尿意!专心感受气血的搬运!”
“哦哦哦,好的师兄,我再试试!”碳酸盐鱼重新闭上眼,憋得满脸通红。
李瑾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抱着手臂,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以前,他从不看观里这些道士练功。
就象玄诚子说的,他天生经脉纤细,气血不畅,是练不出劲力的体质。
既然练不了,看了也是白看,只会徒增烦恼。
但现在不同了。
说不定,他能从劲力的修行法门中,反推出适合自己的修仙功法?
毕竟万变不离其宗,能量的运用方式,或许有共通之处。
李瑾集中精神,再次进入那种奇异的视角。
熟悉的钟声在脑海中响起。
眼前的世界变得不同。
陈安的体内,有一股淡红色的气流在缓缓流淌,顺着某种特定的经脉路线,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那就是所谓的劲力。
而碳酸盐鱼的体内,则空空如也,只有几缕微不可查的白色气流,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李瑾的目光锁定在陈安身上,期待着能象之前观摩金蛇掌时那样,有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上爆出来。
然而,他失望了。
除了那流动的劲力轨迹,再无他物。
更糟糕的是,维持这种状态对精神的消耗极大。
不过十几秒,他就感到一阵精神萎靡,仿佛熬了几个通宵。
“看来此路不通。”
李瑾果断地退出了那种状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自己还是得老老实实,去查找真正的修仙功法。
既然暂时找不到头绪,李瑾决定在观里四处逛逛,看看有没有其他玩家降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多了解玩家的动向,是没有坏处的。
他穿过回廊,信步来到了主殿。
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有玄诚子一个人,盘腿坐在蒲团上,对着功德箱的方向,闭目养神。
那姿势,虔诚得仿佛功德箱才是这座道观真正的主神。
李瑾的目光越过玄诚子,落在了那尊高大的祖师爷神象上。
【物品:林惊鸿的塑象】
【介绍:五百年前,北方武道的擎天之柱,以一手《青松剑法》威震天下,其晚年剑术通玄,已达武道通神的境界。】
比记载的介绍多了“林惊鸿”这个名字,以及“武道通神”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词缀。
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一个五百年前的所谓武神,显然和自己需要的修仙功法扯不上关系。
李瑾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主殿,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青松观的后山,除了道士们的住处,还有一处对外开放的阁楼,名叫藏经阁。
名字听着唬人,其实里面收藏的并非什么武功秘籍,而是青松观历代传承下来的经文、地方志,以及一些古籍。
真正的珍贵典籍,早就被玄诚子锁在他房间的保险柜里了。
所以,那藏经阁已经成了观光景点,专门用来向游客展示青松观的深厚文化底蕴。
李瑾走进去时,里面正有一支小型的旅游团,一个戴着小红帽的导游正拿着扩音器,唾沫横飞地讲解着。
“各位游客请看,我们现在所在的,就是青松观的藏书阁。”
“这里收藏了自建观以来,青松观历代观主的手抄经文和一些武学心得。”
导游指着一排排书架,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大家看这边的玻璃柜,这里面陈列的,就是青松观的镇馆之宝之一。”
“据考证,是四百多年前,青松观第四代观主云游时带回的一本前朝道经手抄本,虽然内容已经残缺不全,但其书法价值和历史价值都是不可估量的!”
游客们纷纷围了过去,隔着玻璃,对着那本泛黄的古籍拍照。
李瑾也走了过去。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那本所谓的镇馆之宝上,而是被书架角落里,一本毫不起眼的册子吸引了。
若非他眼神好,根本发现不了。
导游还在滔滔不绝:“青松观历史悠久,底蕴深厚,数百年来,无数文人墨客、武道名家都曾在此留下足迹……”
李瑾紧紧盯着那本破旧的册子。
在他的视野里,几行清淅的文本浮现出来。
【物品:青松道人手记(上卷)】
【介绍:一本记录了杂闻感悟的笔记,出自一位名叫青松的道人,历经千年而未腐朽。】
千年前?
青松道人?
李瑾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本手记。
宏大的钟声再次响起。
这次并非李瑾主动催动,而是被这本手记所触发。
整个世界褪去了色彩,变成了放慢倍数的黑白默片。
而那本静静躺在书架上的手记,此刻却绽放出了柔和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