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死死盯着苏阳远去的方向,直到那背影彻底看不见。
他放下门帘,转身靠在堆满菜筐的墙角,脸上混杂着疑惑和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厨房的油烟味刺鼻,但他毫不在意,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当归黄芪炖鸡汤……红烧肉……白米饭……跑出来吃这么好?”
一个人下馆子,点的还是滋补的肉汤和硬菜?
这绝不仅仅是“嘴馋”能解释的。
“这小子……肯定有问题。”
“突然这么奢侈,肯定是得到了来路不明的闲钱。”
“对了,柳家庄那趟浑水……是从黑衣人身上摸来的?还是说,他借着护送货车的由头,手脚不干净,私扣了府里的货银?”
赵六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里闪过精光,思绪像毒蛇一样窜动。
他不再耽搁,将身上沾了油渍的旧褂子裹紧,从后巷另一头快步离开,抄近路往黄府赶去。
得尽快告诉费爷。苏阳这奢侈行径,说不定就是他们一直在等的、能拿捏住这小子的第一个线头。
苏阳离开好运酒楼后,并未直接返回黄府,而是步履沉稳地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街巷,最后在一家门脸不大、炉火却很旺盛的铁匠铺前停下脚步。
这里离主街稍远,门口挂着的铁器多是镰刀、菜刀,但也夹杂着几把短刃和袖箭,显然也做些江湖人的生意。
他刚踏进铺子,一股热浪和铁锈味便扑面而来。
一个肤色黝黑、膀大腰圆的汉子正抡锤敲打着一把锄头,火星四溅,见有客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要打什么?”
“掌柜的,我买飞镖。”
苏阳声音不高,确保能盖过打铁声。
铁匠头也不抬,抡完最后一锤,将通红的锄头浸入水槽,“滋啦”一声白汽蒸腾。
他这才转过身,用挂在脖子的汗巾胡乱擦了把脸,走到角落一口敞开的木箱旁,弯腰抓出几枚黑乎乎的铁器,随手丢在沾满煤灰的木台上。
“咣当”几声脆响。
那是几枚最寻常不过的柳叶镖。
或者说,更象是几根一头被粗略捶扁、磨出刃口的铁条。
镖身粗糙,满是锻打的痕迹,甚至没开血槽,镖尾也无平衡缨,就是最底层江湖人用的“大路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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