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垂着眼,指尖在粗糙的桌沿轻轻摩挲,良久才缓缓抬头,眼底似有挣扎,最终却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好,我答应你。”
郑卫儒猛地一拍大腿,喜形于色:“苏秀才果然是聪明人!
不枉范老爷和我一番苦心!你放心,文庙那边我已经暗中联络了不少学子,
只等你这位‘东路天才’振臂一呼,必能一呼百应!”
他又细细叮嘱了召集的时间和说辞,再三确认苏墨不会出岔子,才满意的离开了苏家。
院门“吱呀”一声合上的瞬间,苏墨脸上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冷厉。
他将桌上那张数额不菲的汇票塞入怀中,转身便抄起挂在门后的青布短衫,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快步走向内堂。
姜月娥刚收拾完碗筷,见他这般急切,连忙迎上来:“夫君,这是要去哪儿?饭还没吃完呢。”
“有急事,去军法处找迟镇抚使。”
苏墨语速极快,伸手握住妻子微凉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歉意,却更多的是坚定,
“郑卫儒是来挑唆我组织学子闹事,要扳倒沈将军,背后还有个姓范的在指使,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立刻去报官。”
苏母也从里屋走出来,一听“闹事”“扳倒沈将军”,脸色顿时发白,却还是强撑着说道:“儿啊,路上小心,万事以自身安全为重,娘和月娥在家等你。”
“放心,娘。”
苏墨点点头,又对姜月娥道,
“看好家,别让任何人进来,尤其是郑卫儒,若他再来,就说我出去了,归期不定。”
他苏墨或许只是个小小的随军书吏,或许曾因战场的残酷而迷茫,但他分得清是非,辨得明忠奸。
军法处的鼓声在午后的街巷中格外急促,苏墨站在迟敬威的书房外。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朗声道:“东路随军书吏苏墨,有重大逆情禀报,事关东路安稳,求见镇抚使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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