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已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命运。
他想起沈川曾说过的话:张进忠部非铁板一块,其中亦有可造之材。
尤其是那个叫李定国的,败而不溃,退而不乱,白水关能迅速判断局势、保存部分兵力撤出,足见其将才。
“白水关外,”李鸿基缓缓开口,“你带着残兵撤入山林,没有盲目反扑,也没有溃散。做得不错。”
李定国一怔,随即低声道:“败军之将,何足言勇,不过是……见识到了真正的差距。”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李鸿基,眼神里有释然,也有某种决绝的清醒:“白水关那一战,
让罪将彻底明白,这天下,打仗的方式,已经变了,义父的路,走不通,罪将也不想再让弟兄们白白送死。”
李鸿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他转头,对身边的书记官吩咐:“记,张进忠首恶已诛,胁从李定国、艾能奇率部归降,所部士卒,依例甄别安置,
愿归农北迁者,造册发放路引,愿留营效力者,编入辅兵,考验后另行定夺。”
“至于李定国……”他沉吟片刻,“暂留营中,听候处置,有擅加凌辱者,军法从事。”
李定国俯首,额头触地。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无声渗入尘土。
远处山梁上,秦红玉按剑而立,身后是同样疲惫但眼神仍如鹰隼的土司兵。
她远远望着铁佛寺前那片黑压压的降卒和那面已降下的“李”字大纛,沉默良久,没有加入受降的队列,只是对身边亲兵淡淡道:
“祸首已诛,蜀门无忧,传令,收兵,回石砫。”
她策马转身,再未回头。
李鸿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也没有挽留。
山风徐来,卷起陈仓道上的烟尘,也吹散了弥漫数日的硝烟与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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