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啜饮了一口清露,淡道:“你能从秘境中出来,这自然很好,可玄天秘境,虽是一处修炼宝地,却轻易不得进,轻易不得出。”
“你进去时为乾坤三重,若在里面做不到连升三重,秘境的出口就无法打开,会被一直关在里面出不来。”
施雁看似柔和的眉眼中暗藏肃然,“那虽是我宗门的镇派宝地,也是险地。”
“你冒进了。”她语气严厉地批评道。
祁敛见琉月不语,立马接话道:“我和你娘在无相二重已停滞了一千八百余年,至今未有升重迹象,放眼玉清宗,哪怕是长老辈,又有几个能升到无相三重的?”
“你可想过,若你此生都无法出来,要我们如何?我们只有你一个女儿,我和你娘着实担心于你。”
琉月眉尖微蹙。
事实上,虽说玄天秘境危险,但大家根本找不到入口。
这也是玉清宗几乎不与门人提及它的原因。
现在回想起来,将她扔入秘境的人,多半是希望把她关在里面一辈子。
“我知道了。”三百年前的事不想再提,琉月没有辩驳。
见她态度还算端正,祁施夫妇并未在此事上太过纠结。
到底是琉月的机缘。
只要结果是好的,便可以轻轻揭过。
祁敛握拳掩面,假咳了几声,坐立不安地用眼神暗示着自家夫人。
该追究的陈年往事已过,还是快点谈正经大事罢!
什么时候与女儿提那……
相比于祁敛的不自在,施雁则一切如常,她像是只在谈论今日的饭菜是否可口,很随意地对琉月道:“你闭关修炼期间,凤凰一族的小帝君来求亲了,我们已替你应下,只等你从秘境中出来,你们便举行成亲礼。”
“什么?”正在喝菌菇榛蘑汤的琉月被呛个正着,她放下调羹,收敛起原本的漫不经心,正色道:“娘,你说什么?”
“我们为你定了一门婚事。我与你爹商量过,云桓帝君很好,凤凰一族是神族后裔,说起来,是我们高攀了。”
在这个世界,下界生灵通过修道历劫,飞升六重天后,即统称为仙族。
仙族内又可细划多支,除人以外,动物,草木,山石……也有修炼成仙的。
成仙后继续修炼,若能突破混元境三重,即可飞升为神。
神族后裔是神界流落在下的残缺血脉,与仙族一样居住在天界,可在修炼速度上却远超于仙族。
但他们到底不是神,也要通过修炼才能成神。
而近千万年来,天界没再出过一个新神。
神族后裔也好,仙族也罢,修炼到最后都是停滞不前,甚至于有人生出心魔,自戕陨灭。
施雁所说的凤凰族,居住于东海南禺山,属于神族后裔的一支,原身为凤凰。
为了保持血脉纯粹,他们通常只在族内缔结姻亲,鲜少与外族通婚。
诸如仙族中,由人类修炼而来的平凡血脉,更是从不在考虑范围内。
凤凰族以翎羽划分血统,被尊崇为本族帝君的,只能是十二翎羽凤凰。
琉月记得,之前凤凰族内仅有两位帝君,皆是十万岁以上的长者,被他们供奉如神祇。
如今三百年过去,云桓竟生出了十二翎羽,成为凤凰族最年轻的小帝君。
要知道,他也不过长了琉月两岁,属实年轻得很。
但不论是“云桓求亲”,还是她爹娘“定下婚事”,都令琉月觉得荒唐离谱。
“什么叫高攀?”琉月倏尔站起,脊背笔直,如一根不肯弯折的竹。
“我根本不想嫁人,云桓也不可能真心求娶。这是我的婚事,你们总该问问我的意见,凭什么替我定下?”
她擅雷系法术,灵力感知到她的愤怒,便在周身急速游走,发出危险而不悦的慑响。
祁敛一见事态不好,琉月已经和个滴溜溜的炮仗似的,马上就要点燃她娘这座火山了!
届时雷火交加,炸得赤枫山天塌地陷,真是一点办法也无。
只好作和事佬,连忙道:“好好好,不是高攀,他虽血脉高贵,你也是仙门奇才,你们是天作之合,没有什么高攀不高攀的。”
可祁敛自以为安抚的话语并不见效。
“我不同意,我和云桓绝无可能。”
琉月斩钉截铁,竟是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和他怎么不可能了?”祁敛瞪眼,佯装发作。
谈到子女的婚事,哪怕是仙人,也是一等一的八卦。
祁敛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用一种“你还能瞒住我和你娘”的看透目光说:“我知你在浮玉岛学法术时,便与他有过一段情。”
施雁也道:“你别想瞒我们,他来求亲时都与我们说了。云桓确是与你同辈中,最为临风玉树之人,你的秉性我了解。”
琉月气极反笑,细密到令人喘不过气的谬妄感冲上心头,“我的秉性是什么秉性?”
“看脸,你从小就如此。”祁敛长吁短叹。
琉月少时一见到相貌好看的仙君仙子,真真是嘴比蜜甜。
莫说玉清宗内,哪怕在其他仙门,她无意中留下的桃花债也不计其数。
难怪连凤凰族的小帝君也如此这般,祁敛暗道。
琉月:“……”
她确实是个颜控,“但我和云桓不可能,我们早就结束,并无感情,这样的姻亲我不要。”
“你和云桓怎么不可能?果然同那孩子所说,你对他误会颇深。”施雁似乎早有所料,她按捺着不悦,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