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脑子里乱糟糟,有点睡不著。
他试著数羊。
终於在数到第三只的时候,睡死过去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方玄就醒了。
他睁开眼,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眸子,清冷又带著点刚睡醒朦朧水汽。
寧纤不知何时也已经醒了,正侧躺著,静静地看著他。
两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隨即,寧纤的耳尖很快又染上緋红,然后转了回去
“早啊,师姐。”方玄咳了一声,故作自然地打招呼。
“嗯。”寧纤低著头,声音轻轻的。
迅速下床。
两人各自洗漱,整理衣衫。
下楼,看到坐在大堂用早膳的沈清清。
“寧师姐,方师弟,早呀。”沈清清笑容甜美,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我已向镇守府打听过了,那伙邪修最近在镇子西边的黑风坳一带活动,时常杀戮过往商队和落单修士,我们今日先去那边探查一番如何?”
她表现得积极懂事,一副全心为任务打算的样子。
不过两人都没有理会,她就像和空气对话一样。
接下来,就是寧纤带著他开始装模作样的调查,反正都知道只是走个过场。
他和寧纤的目的都是如何解决沈清清,只有她还在一个劲的傻笑。
先是去了镇守府,查看了几起报案卷宗,又走访了几户被劫掠过的苦主。
得到的消息大同小异。
这伙邪修是近半个月才突然冒出来的,人数不详,但行事狠辣。
修为多在练气中期到筑基初期不等,领头者疑似有筑基后期实力。
他们来去如风,专挑防守薄弱或落单的目標下手,得手后便遁入西边的崇山峻岭,难以追踪。
一老丈拉著方玄的袖子,唉声嘆气:
“仙长,您们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这南疆地偏,往常虽也有些妖兽山贼,但哪有这般成建制的修士强盗?”
“也不知是打哪,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大祸害”
方玄一边安抚著老丈,一边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南疆地偏,突然冒出一伙有组织,修为不低的邪修,还偏偏在青云宗脚下。
他望了一眼旁边的寧纤。
她正安静地听著另一位苦主的陈述,清冷的侧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方玄觉得,她不可能想不到这其中的蹊蹺。
原著里对这段邪修背景语焉不详,只作为推动寧纤被陷害的剧情工具。
但现在看来,这伙邪修的来歷,恐怕没那么简单。
贼喊捉贼的戏码,在修仙界可不算新鲜。
走访完几家苦主,日头已近中午。
寧纤直接拉著他去了福春楼。
方玄想著,师姐应该是准备验证一下。
二楼雅间。
还是之前那个贵气女人,点完菜,寧纤便开口问起邪修之事。
老板娘挥著香帕,低声开口:
“倒像是有些来头,寧小姐你说,是不是山上下来的”
这话已近乎明指青云宗內部有人豢养或勾结这些“邪修”。
寧纤举起茶杯,接著问:“有情报吗。”
“没钱。”寧纤理直气壮。
方玄听到这话,赶紧开始疯狂乾饭,是肉,不是馒头。
现在再给他看到馒头,真想吐了。
老板娘愣了下,然后试探得地开口,“那这桌子钱。”
“没饯。”寧纤重复,脸不红心不跳。
“小郎君倒是越发俊了”,老板娘咬著牙,打算换个目標。
“上次见还带著生嫩,如今跟在寧小姐身边,气度都不同了”
“眼神收回去。” 寧纤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没再看老板娘,只是伸手將方玄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老板娘一愣,隨即“噗嗤”笑出声,香帕掩嘴:
“哎哟,看都看不得了?寧小姐,你这小道侣这般宝贵呀?”
寧纤没再接话,放下几块灵石在桌上,拉著方玄的手腕便起身离去。
要想联繫上中州,只能靠这里,不然她才不会理会这群人
出了酒楼。
两人一前一后,慢悠悠走在熙攘的街道上。
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摊子时,寧纤的脚步就忽然慢了下来。
她盯著那些糖葫芦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买了两串。
转回身,將其中一串递到方玄面前。
“?”方玄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糖葫芦,又看看寧纤没什么表情的脸。
“给你的。”说过,寧纤就別开视线。
后面看著他吃得快,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没动的那串,犹豫了一下,也递了过去:“太甜,你吃。”
方玄:“好。”
呃怎么师姐对餵他糖葫芦执念这么深?
又走了一段,路过一个卖小饰品的摊子,寧纤又停下了。
她的目光落在一根深青色,末端缀著颗小巧温润白玉的束髮丝带上。
“这个,”她指了指,“怎么卖?”
摊主也是个修士,连忙笑道:“姑娘好眼光,这丝带料子好,白玉也是好玉,三块灵石。”
寧纤付了钱,拿起丝带,转身看向方玄。
方玄嘴里还在吃那串糖葫芦,见状眨了眨眼:“师姐?”
寧纤走到他面前,抬起手,將他头上那根有些松垮的普通布带解下。
然后动作略显生疏地,用新买的深青丝带,替他重新束好了头髮。
方玄只想著,嗯,师姐这是养小孩吗
寧纤束好头髮,退后一步,看了看,似乎觉得还算满意,清冷的脸上神色柔和。
她看著方玄依旧带著几分少年稚气的俊朗脸庞,忽然轻声说:“师弟你还小,弱冠都还差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