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所有人从开始的抗拒,到慢慢习惯,最后甚至开始爱上钓鱼。
人工水域边上,随处可见剃着寸头的精壮青年,迎着月色挥竿到天亮。
这画面,说出去都象是某种高级保密单位终于在高压环境中集体疯了。
……
某天早上。
基地宿舍楼后方,空地还飘着薄雾。
有一名学员正站在墙根底下,偷偷对着空气练抬杆。
他叫周成,省特警那边的尖子,平时最看不上的就是“花里胡哨”。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试图在学员中发起“反娱乐式训练”活动,想以此抵制陈也的钓鱼训练。
结果现在。
他天不亮爬起来,避开摄象头,手里拎着一截拖把杆,正在那儿一遍一遍地做引臂、转肩、抖腕、收肘。
动作做得极认真。
练了十来分钟,他自己都练得有点入神,嘴里还低声念叨。
“肩别顶太死,手别抢……”
“线走的是弧,力走的是脊……”
“周成。”
一道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
周成浑身一僵,跟被人当场抓到早恋似的,猛地回头。
只见唐国山端着搪瓷缸,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脸上表情很复杂。
周成耳根子瞬间红了。
“唐队,我……我就是活动一下肩。”
唐国山盯着他手里的拖把杆看了两秒。
“哦。”
“活动肩,得把拖把头卸了?”
周成:“……”
唐国山沉默片刻,忽然走上前,伸出手。
“拿来。”
周成一愣:“什么?”
“杆子。”
周成下意识递过去。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唐国山清了清嗓子,摆了个比自己还标准的站姿,照着陈也讲过的动作,认真甩了一下。
嗖。
动作标准。
唐国山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点评一句:
“腰发力早了。”
“腕子也僵。”
“你这不行。”
说完,他把杆子递回去,端着茶缸就走了。
只留下周成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呆了。
半晌后,他才憋出一句。
“……这就是天赋吗?”
风里没人回答。
……
除了特警,国安那边也开始歪了。
某天晚上。
陈也刚洗完澡,穿着大裤衩,头发还滴着水,就听见门被敲响了。
打开一看,外头站着五个技术员。
人手一个笔记本。
最前面那位还戴着眼镜,一脸严肃。
“陈教官,打扰一下。”
“我们想请教一个问题。”
陈也一看这阵仗,眉头就先皱起来了。
“你们又要做数据分析?”
“不是。”
那技术员推了推眼镜,神情前所未有地真诚。
“我们是想问,您白天说的饵料配比,到底是按重量算,还是按湿度算?”
“还有,腥香比例和温差之间,是线性关系还是非线性关系?”
“如果水体含氧量变化,会不会影响颗粒扩散路径?”
陈也木着脸看了他们三秒。
“你们大晚上不休息,来我宿舍研究这个?”
“是。”
“为什么?”
那技术员沉默一下,诚实回答。
“因为今天下午我们试着按您说的配了一次。”
“然后发现目标局域的聚集效率,确实比随机撒料高。”
陈也:“……”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骂还是该夸。
最后只能侧过身,让出门口。
“进来吧。”
“但先说好,今天谁敢在我房里画坐标轴,我就把谁挂门口晾一晚上。”
五分钟后。
陈也宿舍里乌泱泱围了一圈人。
桌上摆着脸盆、塑料杯、打窝盆、几包基础饵、两盒螺鲤、一袋玉米渣、半瓶蜂蜜,还有赵多鱼友情赞助的一箱午餐肉。
陈也拿着勺子,一边往盆里倒料,一边很不耐烦地讲。
“别一上来就想着什么绝对比例。”
“钓鱼不是配炸药,没那么死。”
“天冷就偏腥,天热就偏香,鱼不开口就加点刺激的,鱼太躁就压一压。”
“看状态,别迷信数据。”
一个技术员飞快记录。
“那‘压一压’的量化标准是什么?”
“手感。”
“量化方式呢?”
“还是手感。”
“……”
那技术员沉默了。
陈也瞥他一眼,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们得理解,饵料不是单纯的食物,它是信息素载体,实践才是检验的唯一方法,不要光靠记,多配多试。”
那几个技术员听得满脸震撼。
赵多鱼坐在一旁,啃着苹果,看得直摇头。
“师父。”
“干嘛?”
“我发现你忽悠文化人,比忽悠毒枭还顺手。”
“放屁。”
陈也往盆里加了点水,头都不抬。
“我这是把复杂问题简单化。”
赵多鱼认真点头。
“恩,简单到他们都快把午餐肉写成学术论文了。”
……
养成一个习惯需要21天,而培养一群钓鱼佬,仅仅需要半个月时间。
不过陈也开始烦了。
因为这些人都是他教的。
让他感觉整个基地,看谁都象是赵多鱼。
这天中午,太阳正大。
人工水域边,一群人练得热火朝天。
赵多鱼则象基地政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