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跪着的喽罗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脑袋塞进甲板缝里。
有人吓得尿了裤子,裤裆湿了一大片,在月光底下黑乎乎的。
王九金把枪插回腰里,看都没看那两具尸体一眼。
“搬!”
他只说了一个字。
罗大志带着人跳上小船,开始搬箱子。
箱子一箱一箱地从小船上往大船上搬。
每一箱都沉得很,两个人抬一箱,还压得跳板“嘎吱嘎吱”响,肩膀上的扁担弯得跟弓似的。
王九金跳下小船,朝那个山洞走去。
洞口藏在两块大礁石中间,从外头看,就是一条窄窄的石缝,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侧着身子挤进去,里头壑然开朗。
那洞不小,有两间屋子那么大。
火把的光照进去,满洞子都是黄澄澄的光。
金子!
金条码得整整齐齐的,跟砌墙似的,从洞底一直码到洞口。
金元宝、金条、金砖,什么样的都有,在火把底下闪着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还有银子。银锭一堆一堆的,跟小山似的。银元一箱一箱的,箱子摞着箱子,堆得比人还高。
还有珠宝。珍珠项链挂在箱子上,白的粉的,圆滚滚的,一颗一颗的在火把底下泛着柔光。
翡翠镯子、玛瑙戒指、珊瑚摆件,什么样的都有,乱七八糟地堆在一块,跟不值钱的石头似的。
胡万金当海盗头子几十年,抢来的东西,全在这儿了。
王九金站在洞口,看着这一洞的金银珠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罗大志站在他旁边,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他拿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定自己没看花眼。
“大帅……”
他的声音都变了,又粗又哑,跟嗓子眼里头塞了团棉花似的。
“咱们……咱们发财了……”
王九金拍了拍他的肩膀:“搬。全搬上船。”
罗大志“嗷”的一嗓子就冲进去了,跟饿了三天的狼见了肉似的。
他一手抓起两根金条,掂了掂,又放下,换了一箱金元宝,扛在肩膀上就往外走,走得虎虎生风,跟没扛东西似的。
其他人也跟着涌进去了。
抬的抬,扛的扛,挑的挑,跟蚂蚁搬家似的,一箱一箱地往船上运。
孙夭夭站在洞口,看着这一洞的金银珠宝,眼睛也直了。可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走到王九金身边。
“九金。”她轻轻叫了一声。
“恩。”
“这些金子,你打算怎么用?”
王九金转过头,看着她。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脸映得红扑扑的,眼睛里头的火苗子一跳一跳的。
“先给兄弟们分一批。”他说,“跟着我出生入死的,一个都不能亏待,剩下的,买枪,买炮,招兵买马,还有救贫穷老百姓!”
孙夭夭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搬了整整一个时辰。
箱子一箱一箱地码在大船的底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跟砌城墙似的。
金条、银锭、珠宝,分门别类地放好,每一箱都编了号,拿本子记下来,记得清清楚楚的。
最后一箱搬上船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了。
王九金站在甲板上,看着底舱里那堆成山的金银珠宝,嘴角往上翘了翘。
孙玉雪站在他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他。
“九金,”她说,声音又轻又脆,跟铃铛似的,“你傻笑什么?”
“我笑胡万金。”
“笑他什么?”
“笑他攒了一辈子的家当,全给咱们做了嫁衣裳。”
孙玉雪“噗嗤”一声笑出来了,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赛花也笑了。
她站在船舷边上,双手叉腰,海风吹得她的红衣裳“呼呼”地飘。她拿手拍了拍底舱的舱盖,拍得“咚咚”响。
“王九金,”她说,声音又大又亮,跟敲锣似的,“往后有这好事,可不许再忘了叫我。”
“忘不了。”王九金说。
罗青雀坐在甲板上,靠着船舷,腿上的伤让她站不起来。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王九金,眼睛里头的光柔得跟水似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淡淡的,可甜得很。
王九金走到她跟前,蹲下来,看了看她腿上的伤。
“疼不疼?”
“不疼了。”罗青雀摇了摇头,可她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都白了,哪象不疼的样子。
王九金没说话,把自己的褂子脱下来,叠了叠,垫在她腿底下。
罗青雀的眼框一下子红了。
海面上,日头已经从海平线下头探出半个脑袋来了,红彤彤的,跟个咸蛋黄似的。
海面被染成了金红色,一波一波的海浪涌过来,跟铺了一层金箔似的。
金子全搬上船了。
王九金站在船头,五艘大船一字排开,船舱里装满了金银珠宝。
船上的人一个个脸上全是笑,跟过年似的,有说有笑的。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分到钱以后怎么花了,有人说要娶媳妇,有人说要盖房子,有人说要买地,说得热火朝天的。
罗大志大步走过来,脸上的络腮胡子一翘一翘的,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大帅,下一步咱回阳城?”
王九金看着他,摇了摇头。
“还早着呢。”
罗大志愣了一下。
王九金转过身,朝西北方向一指。
“乱石岛。”
他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
“那儿还有不少黄金。”
罗大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跟两盏灯似的。
“弟兄们!”他转过身,朝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