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眼看落了下来!
雪白的刀刃在月光底下一闪,带着风声,“呜——”的一声,砍向王九金的脖子。
就在刀刃离脖子不到三寸的时候!
王九金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双眼亮得跟刀锋似的,哪里像中了毒的样子?
他的身子往旁边一闪,快得跟一道影子似的,刀刃从他肩膀旁边劈下去,“咔嚓”一声,砍在椅背上,椅子劈成了两半,木屑飞了一地。
黑衣人的刀卡在椅子里头,拔不出来。
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想喊。
还没喊出来!
王九金的右手已经探出去了,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刀刃薄得跟纸似的,在月光底下一闪。
“噗——”
匕首划过黑衣人的喉咙。
又快又准,从左往右一拉,喉管断了,气管断了,连颈椎都切进去了一半。
血喷出来了。
跟高压水龙头似的,“嗤”的一声,喷出去一尺多远,喷在王九金的衣服上,喷在地上,喷在旁边那些趴着的人身上。
黑衣人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散开了,嘴巴一张一合的,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喉咙里头“咕噜咕噜”响了两声,血沫子从嘴角往外冒。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然后又趴下了。
脸朝下,趴在血泊里头,一动不动。
眼睛还睁着,瞪着地面,死不暝目。
院子里头安静了一瞬。
李文站在院子中间,嘴巴张着,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他的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金丝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滑下来了。
“你……你……”
他的手指着王九金,手指头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跟见了鬼似的。
“你没中毒!”
那十几个黑衣人也都傻了。
有人手里的枪差点没拿住,有人往后退了两步,有人嘴巴张着合不拢,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跟大白天见了鬼似的。
王九金站在那儿,把匕首上的血在衣服上擦了擦,嘴角往上翘了翘。
“何止我没中毒。”
他话音刚落,旁边椅子上,孙夭夭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又亮又冷,跟冬天的星星似的,哪里有半分迷糊的样子?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吧”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站在王九金身边。
紧接着,孙玉雪也醒了。
她从桌子上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清醒得很,伸手柄头发往后一捋,站了起来。
罗大志也从桌上爬起来了。
他甩了甩脑袋,“咔吧咔吧”扭了两下脖子,从腰里拔出枪,枪口对着那十几个黑衣人。
罗青雀也醒了!
她腿上的伤还没好,站不起来,可她的眼睛亮得很,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动手。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李文和那十几个黑衣人。
李文的脸白了。
白得跟纸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额头上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往外冒,顺着鼻梁往下淌。
“你们……你们都没中毒?”
他的声音都变了,又尖又细,跟太监似的,在院子里头回荡着。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王九金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咸不淡的,跟秋天的风似的,吹在李文脸上,凉飕飕的。
“你的诡计,我都知道。”
他往前走了两步,不紧不慢的,一步一步的,踩在石板地上,“嗒、嗒、嗒”的,跟催命似的。
“早派人盯着你了。”
李文的脸色更白了,白里透着青,青里透着灰,跟死人似的。
“你那些做饭的人,我早杀了。”
王九金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跟铁钉子似的,钉在地上,拔都拔不出来。
“只是把毒药换成了迷药而已。”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还趴着的人!
那些是真中了迷药的,天城的豪绅们,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似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们中的是迷药,死不了,睡一觉就好了。”
李文的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扶住了旁边的柱子,手指头抠着柱子上的木纹,指节发白。
院子里头,越来越多的人醒了。
周会长揉了揉眼睛,从桌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赵地主也醒了,靠在椅子上,打了两个哈欠,口水还挂在嘴角上。
那些当兵的,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捡起地上的枪,把枪口对准了那十几个黑衣人。
几百杆枪,黑洞洞的,齐刷刷地对着李文和他的手下。
那十几个黑衣人的脸全白了。
有人手开始抖,有人腿开始抖,有人枪都端不稳了,枪口晃得跟风里的树枝似的。
李赛花也醒了。
她从桌上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看见了李文。
看见了他身上那套土黄色的日本军服。
看见了他腰间的军刀。
看见了他那张熟悉的脸,可那脸上的表情,陌生得很,陌生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李赛花的眉头皱了一下,又皱了一下。
“爹?”
她叫了一声,声音里头带着疑惑,带着不解,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怎么穿着日本人的衣服?”
李文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尴尬,不是愧疚,是一种……解脱?
象是憋了二十年的一口气,终于可以吐出来了。
“哈哈哈——”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