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带着一千多人,到了江城外边。
离江城还有十几里地,日头偏西了,光线黄惨惨的,照在官道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风刮过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子炊烟味儿。
王九金骑在马上,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前头的路,一抬手。
“停。”
队伍停下来了。
罗大志从后头跑上来,跑得气喘吁吁的,脸上红扑扑的。
“司令,怎么停了?不走了?”
“扎营。”王九金说,“全体休息。”
罗大志愣了一下,挠了挠脑袋:“司令,趁着天还没黑,直接打过去不好吗?孙传业那老小子刚打了败仗,正是好机会。”
王九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平平淡淡的,可罗大志看了,心里头“咯噔”一下,不敢再问了。
“是!”他一跺脚,转身跑去传令了。
队伍散开了,在官道旁边的空地上扎营。
有的支帐篷,有的捡柴火,有的埋锅做饭,忙活开了。
王九金下了马,走到一棵大树底下,坐下了。
靠着树干,把腿伸开,活动了一下脚踝。
走了大半天,腿都硬了。
孙夭夭走过来,蹲在他旁边,递过来一个水壶。
“喝口水。”
王九金接过水壶,仰起脖子,“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擦了擦嘴。
“把罗大志、孙玉雪、罗青雀叫来。”他说道,“开会。”
孙夭夭点了点头,站起来,转身走了。
不一会儿,四个人都来了。
罗大志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亮晶晶的,跟两颗铜铃似的。
孙玉雪走得不紧不慢的,在孙夭夭旁边蹲下,安安静静的。
罗青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一步皱一下眉头,可那眼神里头带着一股子劲儿,跟饿狼似的。
四个人围着王九金,坐成一圈。
王九金没急着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用手指头在图上戳了戳。
四个人凑过来,盯着地图。
王九金的手指头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从城外划到城里,又从城里划到孙府。
“咱们现在在这儿,离江城还有十几里。”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晚上十点,突袭江城。”
罗大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司令,怎么打?”
王九金抬起头,看了看孙夭夭和孙玉雪。
“你们两个,”他说,“带十五个人,化妆成老百姓,天黑之前混进城。”
孙夭夭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孙玉雪也点了点头,眼睛眯了一下。
“进城以后,”王九金的声音压低了,“找个地方猫着,等到晚上十点。看见信号,就把守城门的兵干掉,打开城门,放大部队进城。”
“明白。”两人点点头。
王九金又看了看罗大志。
“你带五百人,跟着我进城。进城以后,你带着你的人,把城门占了。只许进,不许出。”
罗大志一拍大腿,脸上的肉都抖起来了:“司令放心!孙传业那老小子要是来了,我保证让他进不来一人!”
他又看了看罗青雀。
罗青雀正急得抓耳挠腮的,腿在地上蹭来蹭去,跟屁股底下有针扎似的。
“我呢?”他问,“九金,我干啥?”
王九金笑了一下。
“你腿没好,别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罗青雀的声音拔高了,“大家都去打仗,我总不能蹲在这儿看帐篷吧?不行!九金,您得给我派活!”
王九金又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着急,”他说,“今晚你跟我,直取孙传业老巢。”
罗青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跟两盏灯似的。
罗大志的眼睛也亮了。
罗大志咧嘴笑了:“司令,您这招高啊!孙传业那老小子做梦都想不到!”
王九金没笑!
他的脸色沉下来了,沉得跟冬天的河水似的。
“别高兴太早。”他说,“孙传业府里,有一个绝顶高手。”
四个人全愣住了。
孙夭夭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高手?”
王九金没回答。
他想起上次救孙玉雪的时候。
王九金跟他过了几招,根本碰不着人家的衣角。
罗大志没见过,可看王九金的表情,知道不是闹着玩的,脸上的笑容也收了。
“司令,”罗大志问,“那人很厉害?”
王九金想了想。
“反正我打不过他。”他说,四个字,轻飘飘的,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罗大志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跟着王九金这么多年,从来没听王九金说过“打不过”这三个字。
罗青雀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腿也不抖了。
“九金,”他说,“那怎么办?”
王九金没说话。
“硬碰硬不行,”他说,“得想别的办法。”
孙夭夭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王九金抬起头,看了看天。
日头又矮了一截,快要挨着山头了。
“先不说这个,”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先把人送进城。那高手的事,我自有安排。”
四个人也站起来了。
孙夭夭和孙玉雪转身就走,去挑人了。
罗大志和罗青雀也走了,去整队伍了。
王九金站在大树底下,看着天边的太阳,看了一会儿。
天,慢慢黑下来了。
孙夭夭和孙玉雪挑好了人。
十五个人,全是老兵,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