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不知道在哪一刻就会响起。
嘈杂的走廊依旧随着等待变得安静。
但温晴没有丝毫要退离的动作。
她清楚地明白周时叙一定会给她回答。
刚才无声的五分钟,她已经假设了无数次结果。
却唯独没猜想到他的答案。
“害怕。”
周时叙开口的瞬间,温晴有片刻错愣。
借着她愣神的间隙,周时叙轻轻抽走她手上的豆浆盒。
把空盒子全整理到纸袋中后,周时叙又微微俯身眼眸和她齐平:
“不是责怪,只是害怕,害怕你有太多新朋友,会···”
“会不要你是吗?”
温晴接上后半句后,才骤然发觉这句话出格的多。
他们说白了只是发小,她有什么资格和身份不要他呢。
顶多他的害怕就只是怕被忽视怕二人关系变疏远罢了。
她后撤一步,转身欲下楼。
楼道空旷了太多。
温晴又一直留意周时叙的动静。
他的话语就很轻很轻地飘入她耳中:“是。”
明明距离已经被拉开,冬天气温也异常寒冷。
但周时叙这句话不知道有什么魔力,把她冰冷的耳垂灼的发烫。
“那今天晚上放学我和你一起回家。”
“好。”
*
高三最不可避免的除了考试,就是各种会。
动员大会表彰大会。
学生总对此类会议表现出异常的兴奋。
几乎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只要不上课就好。
当然。
对开会的厌倦心情几乎不用等到上班。
上大学时就会逐渐滋生。
天气渐凉,原先常在操场上开的动员大会此刻搬进了会议室。
美其名曰一模总结大会加上距高考150天动员大会。
为了防止学生们上楼梯时会出现堵塞现象。
离楼梯远的班级坐在外围结束先走。
紧挨着楼梯的班级就顺势到中间,恰巧一班和十班排在了一起。
即使周时叙这次一模考试掉到了第三名,却还是依旧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甚至大多数老师全都默认为只是他这次状态不好。
没有任何人把他这次考试称之为学习水平下降。
包括他自己,看起来也不甚在意。
温晴从兜里掏出一袋开心果。
撕开袋子,双指按住开口处,“啪”一下打开,把绿色的果仁扔进口中。
她目光掠过前面的班级看向正准备领奖的周时叙。
只能扫到一个粗略的背影。
真没劲。
“温晴?”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寻着声音看过去。
上次在周时叙班里看到的女生。
“宋琼?”温晴边叫她,边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她坐。
一班的学生陆续来到,没等温晴和宋琼打完招呼,许津栖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还不忘顺了一把她手中的开心果。
说是一把,实则大半包都被掠夺了过去。
温晴抬手拍了一下身侧的扶手然后瞪向他。
雷声大雨点小。
许津栖一连开了三个扔进嘴里。
温晴气鼓鼓坐下,把剩下一半分开递给宋琼一把。
还不忘威胁许津栖:“等会儿周时叙下来让他揍你。”
“我们小周可舍不得打我。”
说是这样说,许津栖又默默放回去一小把。
“再说是你们小周,我先揍你。”
许津栖连忙岔开话题:“过两天放假做什么去?”
学校罕见地大发慈悲给学生放了两天整的假期。
还不忘提醒学生,放假回来后要一口气上到过年。
“学习呗,都考成这样了,再不学完蛋。”
场馆里的灯光骤然熄灭,许津栖顺势在二人身后坐下。
只有一盏灯光落在演讲席上。
一片黑暗中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无休止。
周时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光从头顶照射下,发丝的阴影覆盖住眼睫。
捏着稿纸的指尖都显得过于白,影子从演讲台上一直延伸到台下。
整个会议室就像是专门为了他准备的造景厅。
主任训斥了许多遍都未停止的嘈杂声。
在他站上去的瞬间骤然消失。
短暂的停歇后更大的讨论声席卷而来。
升高三时第一次在操场上开的动员大会。
日头太晒,学生们也多少伴随着不耐烦的情绪。
并且离演讲台的距离太过于遥远。
此刻偌大的房间里只开着那一盏灯。
所有人的焦点都汇聚在那一点。
周时叙的神色却依旧和平常无异。
没人知道从他的角度能不能看到台下纷杂的目光。
平淡无波的声音落下。
温晴捏着开心果又往嘴里扔了两颗。
周时叙离观众席远,她却可以清楚地听到四周的讨论声。
人真是矛盾的生物。
此刻若有人说一句周时叙不好,温晴恐怕都能上前和人打起来。
但周围所有人都在夸赞他时,心里又有隐隐的失落快要将人淹没。
似是怕效果不好,领导这次专门嘱咐了周时叙多准备些稿子。
不要像上次一样随便说几句就草草收尾。
温晴一直觉得他的演讲很没劲。
不会紧张不会临时发挥不会开玩笑。
就只是读着稿纸。
似乎在他发言的环节中。
看不到任何突发状况产生的可能性。
随着周时叙最后一个音调落地,台上的等熄灭,场下的灯打开。
汇聚的目光此刻还没消散。
几乎是所有人都看着他走回位置,在温晴身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