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只是对著顾长生和夜琉璃深深看了一眼,隨后推门而出。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从驛馆方向冲天而起。
不是魔气,不是灵气。
那是纯粹到了极致、锋锐到了极点、仿佛要將这苍穹都捅个窟窿的——绝世剑意!
“嗡——!!!”
剎那间。
整个黑血城,无论是城主府的黑龙卫,还是街边散修,亦或是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各方探子,腰间、手中的兵刃,竟在这一刻齐齐震颤,发出臣服般的悲鸣。
万剑齐鸣!
无数修士惊骇欲绝地抬头望去。
只见驛馆上空,原本灰濛濛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撕裂。
在那漫天的朝霞与剑影之中。
一道白衣胜雪的倩影,脚踏虚空,一步一莲,缓缓升空。
她没有用任何法宝,因为她整个人,就是一柄即將出鞘的绝世神剑。
凌霜月,金丹劫,起!
黑血城的上空,已不再是凡俗的天穹。
原本铅灰色的劫云此刻竟如沸水般剧烈翻滚,继而向四面八方退散,让出了一片呈正圆形的诡异真空。在那真空之中,並没有阳光洒落,反而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暗金之色。
“隆隆隆——”
伴隨著一阵仿佛石磨碾碎骨头的沉闷声响,一座巍峨得难以想像的金色宫闕虚影,缓缓从那暗金色的虚空中挤压而出。
那宫闕太大了,大到仅仅露出一角飞檐,便遮蔽了整座黑血城的苍穹。
琉璃为瓦,星辰作珠。那宫闕之上流转的並非灵气,而是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古奥森严的法则锁链!
“噗通!”
当这宫闕完全显露真容的瞬间,城中数万修士,无论是炼气筑基的散修,还是金丹期的北燕供奉,皆感到神魂深处传来一阵无法抗拒的战慄。
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这这是什么东西?!”
血河道人这位曾经凶威滔天的魔道元婴惊骇不已。
“不是雷劫吗?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老祖我修道千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天威!”
驛馆小院內。
洛璇璣不知何时已站起身来。 这位素来清冷淡漠、仿佛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太一老祖,此刻那张绝美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讶异。
她死死盯著那座金色宫闕,瞳孔剧烈收缩,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不可能”
洛璇璣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指尖微微颤抖。
“金闕镇世,大道显化这是神州投影!这是只存在於上古残卷记载中,唯有在那遥不可及的上界神州,当出现足以动摇天道根基的逆天妖孽时,才会降下的接引异象!”
“接引?”
一旁的夜琉璃虽也被那威压逼得脸色发白,却强撑著不肯跪下,闻言忍不住讥讽道:“这么大阵仗,我看是要杀人吧?”
“渡不过去,是杀局,渡过去,便是接引。”
洛璇璣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场中央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声音乾涩:“这根本不是此界该有的金丹劫她凝结的,到底是什么品质的金丹?!”
顾长生负手而立,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並未回答洛璇璣的问题,只是抬起头,目光看似平静地注视著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女子。
无人知晓,在他负於身后的右手掌心中,正死死扣著一枚散发著混沌气息的古朴符籙——【天道欺瞒·神佑令】。
这是他昨夜耗尽了仅剩的三万羈绊值,从系统商城紧急兑换的唯一底牌。
此令一出,可在一息之內屏蔽天道感知,强行在死局中截留一线生机。
他是想让凌霜月浴火重生,但他绝不会拿她的命去赌。
若她扛不住,他便掀了这棋盘,逆了这天。
“来了。”顾长生淡淡开口,指尖已深深嵌入符籙边缘。
话音未落。
“嗡——!!!”
那天穹之上的金色宫闕中,突然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嗡鸣。
紧接著,一尊通体赤红、表面流淌著无数岩浆般符文的巨大烘炉,从宫闕正门中飞出,带著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毫无花哨地朝著凌霜月倒扣而下!
大道烘炉劫!
这不仅是火,更是规则!是天地意志化作的熔炉,要將这个妄图打破界限的“异类”,连皮带骨,炼化成灰!
“完了”慕容澈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掌心全是冷汗。
在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面前,她引以为傲的黑龙战体,竟生出一种渺小如螻蚁的无力感。
然而。
处於风暴中心的凌霜月,却並未拔剑。
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著越来越大的赤红烘炉,没有恐惧,没有退缩,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她的脑海中,迴荡著顾长生昨夜那句看似调笑实则霸道的话语——
“你是我的剑,我不许你断,这天,便断不了你。”
轰——!!!
赤红的烘炉轰然落下,將凌霜月那单薄的身影彻底吞没。
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著,一股恐怖热浪,以烘炉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圣王妃!”黑龙卫统领绝望惊呼。
这种程度,別说是筑基期,就算是金丹巔峰的体修,进去也是瞬间化作飞灰的下场!
“能突破吗?”
“这可是天罚啊!”
无数道惋惜、惊恐的目光投向那尊悬浮在半空的赤红烘炉。
炉身震颤,火焰滔天。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位惊才绝艷的王妃已经香消玉殞之时。
顾长生扣著神佑令的手指微微一松,紧绷的肩膀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