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顾长生抽出手,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手腕,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眼前这三位风华绝代,此刻却一个个杀气腾腾的女子,声音低沉了下来:“出发之前,咱们还有件事得办。”
“什么正事?”三女异口同声,目光灼灼,显然都以为他要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或是传授什么上古绝杀大阵。
顾长生却摇了摇头,长嘆一声:“你们现在的弦,绷得太紧了。”
他走到窗前,指著极北的方向,语气幽幽:“地极遗蹟不比修罗殿,那是真正的未知之地。一旦踏入那片冰原,面对无尽的风雪与未知的上古杀阵,我们可能十天半个月连合眼的机会都没有。若是带著这股子隨时要跟人拼命的劲头进去,还没见到正主,你们的心神就先垮了。”
说到这,他转过身,看著若有所思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弧度,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所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真正的强者,要学会在大战前夕彻底放空,寓教於乐。”
“寓教於乐?”慕容澈眉头微皱,这词听著新鲜,但从这傢伙嘴里说出来,总觉得透著股不正经的味道。
“没错,就是休息,彻底的休息。”顾长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但这休息不能是单纯的睡大觉,得在玩乐中把咱们这支队伍的魂给练出来。要做到我不说话,你们就知道我是要打东还是要打西。”
顾长生打了个响指,脸上的凝重瞬间化作了一抹奸计得逞般的坏笑:“所以,这件正事就是——陪本王好好玩一把。”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储物戒中掏出了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脸上逐渐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且极其欠揍的笑容。
“团队配合,最重要的就是默契,是心算,是对局势的绝对掌控。”
“刚才我从人皇传承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套上古时期用来推演天机,定夺国运的无上阵法。”
顾长生一边说著,一边眼神在三女身上来回打转,一副“我是为了大家好”的正气凛然。
“此阵名为四方风云闕,极耗心神,非大毅力者不能驾驭。为了在地极遗蹟里不掉链子,今晚”
“咱们得抓紧时间切磋一下。”
“啪!”
紫檀木匣打开,一百四十四张由玄冰玉髓打磨而成、背刻神纹的方块,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其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与哗啦啦的清脆声响。
三女面面相覷。
慕容澈眉头微皱,盯著那些方块:“这就是推演国运的神物?”
“不错。”顾长生一脸肃穆,拈起一张发財,“这叫发,寓意国库充盈;这叫中,寓意中正平和;这叫白板,寓意咳,寓意大道至简。”
“来吧,诸位,上桌。”
窗外,月色正好,寒鸦归巢。
屋內,杀气腾腾,风云变色。
在这乱世的废墟之上,一支足以在未来顛覆整个世界格局,让仙神都为之颤抖的“拆迁小队”,就在这看似荒唐的哗啦声与拍桌声中,经受著第一次严峻的“精神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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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万籟俱寂。
黑血城的废墟之上,寒风卷著未散的血腥气,在断壁残垣间呜咽穿行。但这淒清的氛围,却完全无法侵蚀驛馆深处那间被隔音阵法层层笼罩的上房。
屋內,烛火已换了三茬,茶水更是续了五壶。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与杀意,那是幽莲的魔气、黑龙的煞气与霜华的剑意在这一方小小的八仙桌上激烈碰撞后留下的余韵。
“碰!!”
一声娇喝,伴隨著拍桌子的巨响,顾长生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自摸,绝张,海底捞月。承让。”
顾长生將最后一张牌轻飘飘地推倒在桌案中央,发出一声清脆的骨牌撞击声。
这声音宛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终结了这场耗时三个时辰,赌上了剑仙尊严、魔女狡诈与帝王心术的巔峰对决。
屋內那股子仿佛隨时能把房顶掀翻的恐怖气场,在这一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溃散得乾乾净净。
凌霜月那双握著霜华剑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死死盯著顾长生那副堪称完美的牌面,眼底的血丝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剑气,似乎在权衡是一剑劈了这桌子,还是劈了这个总是贏她的男人。
但最终,这位傲骨錚錚的剑仙只是发出一声极不甘心的嘆息,整个人像是一柄被抽去了剑脊的软剑,颓然向后倒去,瘫软在椅背上。
脸颊上那几张写著“剑心不稳”、“算错三万”的白条隨风淒凉地晃动,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委屈与破碎感。
“这怎么可能本圣女明明已经把那张牌换了”
夜琉璃更是毫无形象地顺著椅子滑落,那只原本正准备去桌下偷牌的脚无力地耷拉在地上,那件珍贵的黑色纱裙被她挽到了大腿根,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也浑然不觉。
她嘴里咬著的玉簪“叮噹”一声掉在地上,眼神涣散地望著天花板,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渣男出千肯定是出千”
至於那位不可一世的女帝陛下
慕容澈看著顾长生那只伸过来討债的手,额角青筋直跳。
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那只用硃砂笔画的小乌龟隨著她紧锁的眉头而微微蠕动,显得既滑稽又心酸。
她似乎想维持最后的帝王威仪,张了张嘴想放两句狠话,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朕,记下了。”
慕容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隨后脑袋一沉,直接枕著胳膊趴在了桌沿上,呼吸瞬间变得绵长而沉重,显然是心神耗损过度,直接昏睡了过去。
太累了。
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博弈,既要算牌,又要防备旁边两个女人的暗算,还要时刻警惕顾长生的偷鸡,简直比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