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磨牙。
“事成之后,隨你开条件!”顾长生拋出杀手鐧。
“成交!”
夜琉璃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赤足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飘至半空。
双手结印,那朵原本充满杀伐之气的九幽魂莲骤然绽放,化作无数半透明的幽紫色花瓣,隨著她指尖的律动,飘向那狂暴的神炉。
“泠——泠——”
並非预想中厉鬼索命的森寒,亦无勾魂夺魄的妖异。
从夜琉璃口中流淌而出的,竟是一段轻柔静謐、宛若春水初融般的安寧曲调。
那歌声纯净得不可思议,不带一丝血腥与烟火气,就像是慈母在深夜里轻拍稚子脊背时的温柔呢喃,带著一股足以抚平万载孤寂与狂躁的奇异力量。
原本还在歇斯底里、疯狂喷射烈焰的造化神炉,在这极具反差的安抚声中,那焚天的火势竟猛地一滯。
那个正在咆哮“叛徒必须死”的沙哑声音,也出现了一丝茫然的停顿。
“有效!”
“月儿!出剑!”顾长生眼中精光大盛,转头看向早已蓄势待发的凌霜月,低吼声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信任。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解释,在顾长生喊出这两个字的瞬间,凌霜月便动了。
“嗡——!!”
霜华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龙吟。
这一次,不再是平日里那清冷內敛的寒霜剑气。隨著凌霜月体內那根“雷亟剑骨”在生死危机下的全力催动,一股源自上古雷劫的煌煌天威,瞬间缠绕在剑身之上!
紫电!青霜!
两种截然不同的霸道力量,在她手中完美融合。她没有丝毫犹豫,哪怕面对的是足以焚天煮海的神炉,依然双手持剑,对著那只当头压下的火焰巨手,斩出了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一剑!
这一剑,不为试探,只为——亮剑!
我是剑修。剑修面前,无不可斩之物!
“轰隆——!!”
紫色的雷霆剑气撕裂了赤色的火海,在空中划出一道长达百丈的璀璨轨跡,如同神罚降世,狠狠斩向那只枯槁的火焰巨手。
然而。
面对这惊才绝艷的一剑,那陷入狂暴的神炉残魂却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咆哮。
“螻蚁!!”
那声音沙哑而暴虐,带著无视一切技巧的傲慢。
那只燃烧著纯金南明离火的枯槁巨手,根本没有因为凌霜月的剑意而有半分迟疑,就像是拍死一只恼人的苍蝇,带著足以拍碎山岳的恐怖动能,重重砸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显得如此苍白。
“咔嚓!”
那道足以斩杀金丹后期的雷霆剑气,在触碰到火焰巨手的瞬间,竟如玻璃般寸寸崩碎。
空气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霜华,御!”
凌霜月瞳孔骤缩,清叱一声,手中长剑倒转,一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试图在身前化作一面玄冰剑盾。
但,太晚了。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剑盾连一息都未撑过便化作齏粉。
凌霜月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五臟六腑仿佛在瞬间移位。整个人如同一只断线的纸鳶,被那一巴掌狠狠拍飞,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喷洒在长空,瞬间被周围的高温蒸发成淒艷的血雾。
“月儿!”顾长生心臟骤停,瞳孔猛缩,下意识便要衝出。
“別过来!”
凌霜月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手中霜华剑狠狠刺入地面,在赤土上梨出一道长达十丈的深沟,火星四溅中,这才勉强止住退势。
她抬起头,那张清冷绝尘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嘴角掛著一抹刺目的血跡。那一袭如雪的白衣,已被溢散的火劲烧得焦黑破碎,露出大片灼伤的肌肤。
但那双眸子。
那双平日里冷淡如冰的眸子,此刻却亮得嚇人。
那是属於剑修的傲骨,寧折不弯!
“还能战!”
她抹去嘴角的血跡,没有任何犹豫,赤足在滚烫的地面上一踏。
“咚!”
体內的雷亟剑骨仿佛受到了挑衅,发出一阵类似雷鸣的轰响。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锋锐的气息,从她破碎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这就是他的女人。
平时冷得像块冰,关键时刻比谁都硬。
就在她准备再次衝锋,顾长生准备出手救援之际——
那只原本还要继续追击、彻底碾死这只“虫子”的火焰巨手,却极其突兀地僵在了半空。
连带著那漫天狂暴的神火,都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停滯了。
死一般的寂静。
神炉之中,那双原本充斥著毁灭与疯狂的火焰瞳孔,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凌霜月。
准確地说,是盯著她嘴角那抹尚未乾涸的鲜血,以及她体內那根正在嗡鸣作响的骨头。
那个沙哑、暴虐的声音,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甚至还有一丝变態般的狂喜,从炉膛深处幽幽传出。
“等等”
“这味道”
神炉上的那张火焰面孔剧烈扭曲起来,鼻翼疯狂抽动,贪婪地嗅著空气中那丝血腥气。
“雷劫洗礼先天剑骨”
“还有还有仙灵根的味道”
“刚才那一剑那股寧折不弯的剑意”
那只枯手不再攻击,原本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像是看见了绝世璞玉的老疯子,五指颤抖著,隔空虚抓向凌霜月的方向。
那种眼神,不再是看螻蚁,而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好玉!绝世好玉啊!!!”
神炉残魂嘶吼著,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带著一股令人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