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顾长生缓缓直起身,目光越过他的头顶,看向不远处的虚空,嘴角勾起一抹顾长渊从未见过的桀驁弧度。
“元婴而已,又不是没杀过。”
话音落下,顾长生转身走向那群瑟瑟发抖的紫霄宫门人。
顾长渊强撑眼皮,死死地盯著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那背影修长挺拔,黑髮狂舞,宛如一尊佇立在天地间的神魔,將所有的风雨与杀意,尽数挡在了身后。
这真的是当年那个连药碗都端不稳的小七吗?
他那乾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眼角不知何时,竟有些湿润。
顾长生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了不远处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上。
洛璇璣。
这位太一剑宗的定海神针,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她那双仿佛看透了万古沧桑的眸子,正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看著顾长生。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离家出走多年,终於出息了归来的晚辈。
“祖师。”顾长生对著洛璇璣拱了拱手,语气中多了几分敬意,“多谢祖师出手阻拦。若非祖师,大靖怕是撑不到我回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若没有洛璇璣一剑压三尊,这紫霄宫、星陨阁和万妖谷的几大巨头早就联手降临大靖了。
到时候別说救人,恐怕他回来只能看到一片焦土。
洛璇璣微微頷首,身形一晃,便已落在了顾长生身侧。
“无需言谢。”
她的声音清冷如泉,却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意味,“我既承了你那份因果,自会护你周全。更何况”
洛璇璣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顾长生身后那三位气场惊人的女子,嘴角那抹笑意更浓了几分:“看来,你也无需我太过操心。短短时日,竟已聚起了这般大势。”
被洛璇璣这般夸讚,饶是慕容澈这等女帝也有些不自在地挺直了腰杆,凌霜月更是恭敬地执弟子礼,就连无法无天的夜琉璃都乖巧地收起了媚態。 “洛洛道友。”
一旁,紫鳶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她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子微微佝僂著,姿態卑微到了极点:“这这一切都是误会啊。”
“误会?”
顾长生转过头,眉梢轻挑,似笑非笑地看著这位刚才还在疯狂折磨亲儿子的母亲。
“对!对!就是误会!”
紫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本宫不,是妾身!妾身常年闭关,不知尘儿这逆子竟然背著我做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妾身刚一出关,听闻此事便立刻赶来清理门户!您看”
她指著地上那个已经看不出人样的萧尘,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但很快被决绝掩盖:“这逆子已被妾身亲手废了!算是给安康王,给大靖一个交代!”
“哦。”
顾长生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噤若寒蝉的紫霄剑宗弟子。
那些平日里御剑乘风、视凡人为螻蚁的仙门弟子,此刻一个个低垂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紫鳶宫主。”
顾长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跳。
“你说这是误会。”
他指了指身后玉榻上的顾长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四哥的膝盖骨被敲碎了,琵琶骨被钉穿了,这叫误会?”
“你儿子扬言要让我一步一叩首,跪死在你们山门前,这也叫误会?”
“我大靖皇宫被尔等毁了一半,死了数百人,这叫误会?”
每一个反问,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紫鳶的心口,也砸在了一旁星魂的天灵盖上。
星魂只觉得心臟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寒气顺著脚底板直衝脑门。
数百人?!
他原本还存著一丝侥倖,想著自家那几位长老死得那么快,或许还没来得及酿成大祸。可如今听这煞星的口气,皇宫都被毁了一半?那几个蠢货到底在大靖干了什么?!这分明是在给星陨阁挖坟啊!
紫鳶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呵。”
顾长生轻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嘲讽与凉薄。
“修仙界弱肉强食,本王懂。”
顾长生在心中冷笑。前世在职场见过太多这种嘴脸,得势时把你踩进泥里,失势时便说是“误会”。
“既然是弱肉强食”
顾长生猛地一挥袖袍,身后那艘悬停在苍穹之上的青火神舟,两侧轰然翻开。
“咔咔咔——!!”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密密麻麻的黑洞洞炮口从飞舟中探出,宛如死神睁开了千百只复眼。
足足三十六门早已充能完毕的“太乙神雷炮”,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压,齐齐调转方向,直指下方的紫霄剑宗大殿。
恐怖的灵压在数十个炮口匯聚,毁灭的光芒若隱若现,连成一片让人窒息的雷狱。
“那本王今日把你们紫霄宫夷为平地,杀光你们满门上下又待如何?”
顾长生立於龙头之上,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喜怒,却比那神雷炮的嗡鸣更让人心悸。神舟之上,那三十六门太乙神雷炮虽已充能,却並未直接宣泄,只是悬而未发,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静静地俯瞰著下方的螻蚁。
“安康王!!且慢动手!!”
一道苍老的身影从后山禁地掠出。那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著紫霄剑宗太上长老的道袍。他並未如丧家之犬般跌撞,而是顶著那恐怖的威压,步履沉重却坚定地走到废墟之前。
面对顾长生,老者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缓缓屈膝,却並非那种毫无尊严的乞怜叩首,而是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大礼,单膝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