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
下一秒,她抬手,並指如剑,对著那苍穹轻轻一划。
这一划,没有特效,没有光影。
但在所有人的视野中,那片蔚蓝的天空,就像是被利刃划过的幕布,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裂痕之中,没有星辰,只有无数混乱纠缠的灰色雾气,以及正在与之死死缠斗的金色数据流。
那是心魔界的底层逻辑,那是系统与天道的战场。
这一剑,斩破了虚妄。
“我记起来了。”
凌霜月收回手,那股凌厉到极点的气势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会因为顾长生一句话而脸红的小女人。
她伸手拔下髮髻上那枚顾长生亲手为她戴上的髮簪。
髮簪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三尺青锋。
她手腕一抖,剑花挽出,身形一闪便挡在了顾长生身侧半步的位置。
不是身后,也不是身前,而是身侧。
进可攻,退可守,那是护道者的绝对领域。
凌霜月侧过头,看著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浅笑。
“夫君,这虚假的婚礼也太多余了。”
“我早已隨你拜过真正的天地高堂,名分早定,何须再向这偽天假地证明什么?”
此言引来其他三女瞩目。
顾长生苦笑。
天穹之上,那道被凌霜月隨手划出的漆黑裂痕,此刻正像一只贪婪的巨眼,疯狂吞噬著周围那美轮美奐的虚擬云彩。
数据流如瀑布般从裂口倾泻而下,落在太和殿的金砖上,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全球直播的信號在这一刻剧烈波动,但这並未切断观眾的视线,反而让这一幕显得更加诡异而神圣——新娘一剑斩破苍穹,而在那破碎的天幕下,婚礼仍在继续。
张道玄站在司仪位上,看著漫天乱飞的代码和逐渐崩坏的物理规则,咽了口唾沫。
他是个体面人,哪怕是世界末日,既然接了这单活,跪著也得把流程走完。 “吉时莫误!”
老张深吸一口气,举起鼓槌,重重敲击在青铜编钟之上。钟声激盪,压下了满城的嘈杂。
“二拜——高堂!”
声音传遍广场。
依照古礼,这第二拜,当拜父母尊长。
但在这紫禁城中,在那高高的太和殿內,那张象徵著皇权的九龙宝座是空的。
这里没有顾长生的父母,也没有四位女子的长辈。
“没爹没娘,拜个寂寞?”夜琉璃小声嘀咕,脚腕上的铃鐺却隨著她紧张的肌肉绷紧而停止了晃动。
顾长生没有理会周遭的崩坏,他转身,目光越过那空荡荡的宝座,看向了虚无的远方。
“这一拜,不拜血亲。”
他伸出手,並没有去拉已经觉醒的凌霜月或夜琉璃,而是径直走向了慕容澈。
此时的慕容澈,正死死盯著那裂开的天空。
“慕容。”顾长生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慕容澈猛地回神,那双凤眸中交织著迷茫与挣扎:“长生我”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顾长生打断了她,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神燕集团的总裁,你用金钱买下了这座城,买下了全球的关注。但钱买不来敬畏,买不来真正的臣服。”
他牵引著她,缓缓转向那空无一人的高堂方向。
“我们不拜空椅。”顾长生轻声道,“这一拜,拜的是那把椅子所代表的——万民之重,社稷之责。”
“人皇守土开疆,帝王牧守四方。我们的高堂,便是这背后的亿万生灵,是那沉甸甸的——守护。”
轰!
“守护”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慕容澈识海中最后那层名为“资本”的琉璃外壳。
她想起来了。
她不是那个只会用黑卡砸人的暴发户,也不是那个在试衣间里因为不会穿繁琐礼服而自卑的小女人。
她是北燕的女帝。
她是曾在黑龙殿前誓师北伐,以女子之身镇压魔道,让万国来朝的真龙!
“系统,投入十万羈绊值,唤醒!”顾长生心念如电。
【指令確认!扣除100,000羈绊值!唤醒对象:慕容澈!】
一股金色的火焰,毫无徵兆地从慕容澈的脚底腾起。
那是真龙之火,霸道,酷烈,焚烧一切虚妄。
“刺啦——!”
一声裂帛脆响惊呆了所有人。
慕容澈竟猛地抬手,一把撕开了那件价值连城的金线龙凤大袖衫。
昂贵的手工刺绣、繁复的真丝面料,在她手中如同废纸般破碎,露出了里面那件贴身的玄色劲装——那是她在北燕御驾亲征时最常穿的战袍款式,也是顾长生记忆具象化的一部分。
“这破衣服,太重了。”
慕容澈隨手將那堆足以买下半个上市公司的“破烂”扔在地上,隨后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了商业算计的眼睛,此刻已化作竖瞳金眸。
“昂——!”
一声嘹亮的龙吟,从她纤细的喉咙中爆发,瞬间压过了老张的编钟声,甚至盖过了天空中那滚滚雷鸣。
在她身后,虚空扭曲,一条长达万丈的黑龙虚影冲天而起。
黑龙盘踞在紫禁城上空,巨大的龙爪狠狠扣住了那即將崩塌的空间裂缝。
原本因为凌霜月一剑而陷入混乱的全球气运,在这条黑龙的镇压下,竟奇蹟般地凝固了。
“我是慕容澈。”
她一步跨出,不再是那踩著高跟鞋小心翼翼的总裁,而是每一步都踏得虚空震颤的女帝。
她並没有向那空椅子下跪。
她只是对著那虚空,行了一个標准的帝王拱手礼。
“北燕慕容澈,在此——归位!”
隨著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