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那个即使被断腿钉在山门上都未曾流过一滴泪的铁汉,此刻眼眶瞬间红透,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沙哑的笑:
“回来就好老七,只要你回来,这天,就塌不下来。”
“哎呀呀”夜琉璃赤足轻点虚空,掩唇娇笑道:“若是夫君再晚出来片刻,咱们这位傻哥哥怕是真要在这门口坐化成望夫石呸,是望弟石了呢”
顾长生心里暗暗鬆了口气,隨即转过身,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重新换上了那副高深莫测的面具。
他的目光越过顾长渊,投向远处的虚空,仿佛在与那看不见的命运对视。
“我听那傻狗说外界,已过了三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是!”紫鳶连忙上前一步,声音中带著几分惶恐,“启稟圣王,整整三载寒暑。自半年前起,天地异象频发,重力紊乱,星轨移位大家都说”
她咬了咬牙,不敢把“大家都说你死了”这半句说出来。
“三年么”
顾长生轻嘆一声,负手而立,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似乎在追忆著什么极为遥远的岁月。
“心魔界內弹指一瞬,世上已是沧海桑田。看来这次稍微有些超出了算计。”
他语气平淡,仿佛那失去的三年只是他不小心多睡了个午觉。
但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落在眾人眼中,却成了“一切尽在掌握”的实锤。
紫鳶和星魂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听听!这就是圣王的格局!我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人家却把这当天道误差!
“不过,也无妨。”
顾长生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绝对自信。
“既然我回来了,那错过的,补回来便是。”
说完,他大袖一挥,那股压在眾人心头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今日出关,有些事,也是时候该有个了结了。”
顾长生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乌压压的人群,眉头微皱。
人太多,太杂。
接下来的事,涉及两个世界的存亡,更涉及到“上界”的阴谋,人多嘴杂,难免生乱。
“今日朝拜,心意本王领了。”
顾长生淡淡开口,声音威严,“元婴以下者,各回各部,安抚人心,整顿防务。告诉天下人,本王破镜出关!”
“是!!!”
近万名修士齐声应诺,声震九霄。
有了这根定海神针,原本人心惶惶的局面瞬间稳住。
他们如同潮水般有序退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狂喜。
片刻后,广场上空荡了许多。
剩下的,只有顾长生特意留下的一小撮核心班底。
镇天司统领紫鳶、星魂、蛟魔王。
以及当初那几位“墙头草”——浩然宗主孔丘明、金刚寺玄难大师、阴阳道宗掌教等人。
这几位平日里在外界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一个个像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垂手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特別是孔丘明,手里还攥著那本这三年来修修补补、已经写了几十万字的《新神庭律法草案》,紧张得鬍子都在抖。
“都进来吧。”
顾长生转身,带著四位女主向著星枢殿內走去。
“天有些凉了,进屋说。”
眾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星枢殿內。
贪狼早就再次一溜烟窜进殿內,正撅著屁股,吭哧吭哧地搬著几张不知从哪儿搜刮来的紫檀大椅,试图在王座旁摆出一个眾星拱月的阵势。
她一边用袖子疯狂擦拭著本就一尘不染的椅背,嘴里还要念叨著:“剑仙主母坐这张软的圣女主母坐这张高的”
顾长生没理会这活宝,径直走到大殿中央那张象徵著神庭之主的宝座前。
转身,大马金刀地坐下。
洛璇璣神色淡然,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左手那张象徵地位的太师椅,白衣胜雪,坐姿端正如神像。
慕容澈则是一撩龙袍,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她身旁,眉宇间儘是女帝的霸气。
凌霜月抱著霜天剑,优雅地落座於右手第一位,清冷如月。唯有夜琉璃没个正形,身子软绵绵地陷进那张铺了软垫的椅子里,一双赤足还在不安分地晃荡。
四位绝色红顏堂堂正正地作为神庭的主人,与他並肩而坐。
顾长生目光扫过下方,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淡声道:“都坐。”
紫鳶、星魂等人闻言,只觉受宠若惊,连忙谢恩。
他们小心翼翼地寻了末席,一个个腰背挺得笔直,只敢坐半个屁股。
待眾人战战兢兢地坐下后,顾长生没有哪怕一句寒暄,直接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你们感觉到的天变,並非错觉。”
他微微前倾,那双融合了世界本源的眸子,死死盯著紫鳶等人,声音低沉,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因为那上界接引使者,正拖著一颗星辰,想要砸碎我们的头盖骨。”
“什什么!”
刚坐稳的蛟魔王屁股还没热,直接被这话嚇得跳了起来,一张丑脸瞬间煞白,“星星辰!砸我们!”
紫鳶更是瞳孔剧烈收缩,失声道:“圣王是说那重力异常,是因为有一颗星辰正在撞向遗尘界!”
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凡人打架扔石头,修士打架扔法宝。
拿星星砸人这是什么级別的手段!
“准確地说,那是拥有百亿生灵的沧澜界。”
顾长生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但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砸在眾人心头。
“上界的那两个看门狗,急了。他们无法打破有星斗大阵守护的界壁,便想出了这绝户毒计,欲以两界百亿生灵为祭品,强行破开神庭封印。”
死寂。
整个星枢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