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厌离懒洋洋地收回落在夜琉璃身上的视线,那双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眸子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落在了那一袭白衣胜雪、怀抱霜天剑的凌霜月身上。
太一剑宗的徒子徒孙啊。姜厌离打了个哈欠,目光在那柄寒气逼人的霜天剑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嘖,这剑意倒是纯粹,冷是冷了点,不过比起那些只知道守著死规矩的老古董,这丫头的剑心倒是通透得多。
只不过,按照辈分算起来,这小丫头怕是得管自己叫 一声太祖师奶奶都不止,这乱七八糟的关係,光是想想就让人头大。
“根骨尚可。”
凌霜月微微一怔,正欲行礼,姜厌离的视线却早已飘走,停在了那一袭墨色龙袍的慕容澈身上。
姜厌离鼻翼微动,有些嫌弃地挥了挥手:“嘖,那条老泥鰍的后人?”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当年黑龙王为了苟活连脊梁骨都不要了,没想到这一代的龙种倒是练出了一身硬骨头。只是这穿衣服的调调真的是,审美还是这么暴发户。”
慕容澈面色微冷,却被顾长生悄悄按住了手背。
最后,姜厌离的目光定格在那个正躲在顾长生腿后、探出半个银色脑袋张望的少女身上。
原本慵懒厌世的神情,在这一刻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错愕,紧接著化作了忍不住的戏謔笑意。
“哟,这不是咱们神庭最威风的疯狗星君吗?”
姜厌离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毫无形象地凑近了几分,伸出修长的手指,毫不客气地在贪狼那婴儿肥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怎么?几万年没见,把那一身横扫千军的神力都吃进肚子里,转化成这一身软肉了?”
姜厌离打量著贪狼这副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还有那双清澈透著愚蠢的异色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嘖嘖嘖,当年那个追著魔神咬的凶悍神將,如今倒是变成了这副嗯,適合被顺毛的德行?”
贪狼一脸茫然,本能地感受到这女人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嚇得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嗷呜”了一声,那意思是完全不记得这疯女人是谁。
“连记忆都睡没了?”
姜厌离笑得花枝乱颤,伸手揉乱了贪狼的银髮,“挺好,忘乾净了反而活得自在。至少比当年那副死样子顺眼多了。”
她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向顾长生:“不过嘛,手段確实不错。不仅能破了我的寂灭法,还能搞定我家这块死脑筋的木头。就冲这个,刚才你拿那种魔音灌脑吵我睡觉这事儿,就算扯平了。”
顾长生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最后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洛璇璣这一番先声夺人,不仅守住了道尊的尊严,更是在潜移默化中確立了两人在神庭中的主导权。
这根神庭最粗的大腿,確实是抱稳了,而且还带了个极其好用的“添头”。
顾长生收敛了几分笑容,神色变得肃穆而庄重。
他掌心翻转,那方代表著神庭最高权柄的昊天印悄然浮现。
“前辈谬讚。”顾长生直视著姜厌离那双仿佛洞穿岁月的眼眸,声音沉稳有力,
“不过晚辈此番前来,並非只为求前辈出手相助。”
他踏前一步,掌心那枚昊天印嗡鸣震颤,周身气势凛然,隱约间仿佛有一尊俯瞰天地的帝王虚影在他身后凝聚,与那道纹交相辉映。
“如今我身为人皇转世,承继人皇遗志,於天极城重立神庭,整合天下宗门。但这牢笼已破其一,天外的锁链,还需去斩断。神庭既立,便缺不得前辈这般的中流砥柱。”
说到此处,顾长生那原本自信张扬的神色忽而收敛了几分,眸中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坦诚,苦笑道。
“只是晚辈虽觉醒了人皇真灵,但这转世轮迴之路太过漫长,前尘往事大多已隨风而散,如今这脑子里的记忆残缺不全,也就是个半吊子。对於神庭当年的旧部隱秘,更是两眼一抹黑。敢问前辈,究竟是神庭哪位尊神当面?也好让晚辈心里有个底。”
姜厌离看著那枚熠熠生辉的昊天印,慵懒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怀念与动容。
忘了也好,省得面对当年那一地鸡毛的烂摊子,还得费口舌去解释为何独活至今。
她缓缓直起身子,收敛了几分玩世不恭,朝著顾长生微微頷首,语气中带著几分深意:“神庭倒是许久未曾听闻这二字了,听著还真是让人怀念得紧。”
她轻笑一声,隨意地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嘴角噙著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既然忘了,那便忘了吧,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至於我是谁呵,以前的身份太嚇人,怕说出来嚇著你这小身板,更怕你这残缺的脑子转不过弯来。你只需知晓,我乃神庭旧部,曾立誓守望火种不灭,这就够了。”
顾长生闻言,面上维持著那副恭敬又不失风度的笑容。
心中暗道,跟我玩谜语人?当本王的系统是摆设不成?
心念一动,那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瞬间在视网膜上展开。
“系统,探查!”
【叮!检测到极高价值天命之女,数据匹配中】
【姓名:姜厌离】
【天命值:875】
【修为:神將境(灵体受损状態,当前战力判定:半步化神)】
【好感度:88】
顾长生目光扫过那一行行金光闪闪的数据,原本紧绷的心弦非但没有因为那惊人的“半步化神”而断裂,反而生出一股莫名的荒谬感,心底那点对於未知强者的敬畏瞬间烟消云散。
搞了半天,原来是那个倒霉蛋冥君的跟班?
他还以为是哪路能跟人皇分庭抗礼的远古巨擘,结果就这?
虽说半步化神的战力確实骇人,堪比洛璇璣,但这“冥君座下”的前缀一出,在他这“人皇转世”面前,那也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