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城,东宫。
太子站在书案面前,手中握著一只毛笔,在面前的书案上慢慢的勾勒著。
画的是一头仙鹤,它单腿立在画中,一只爪子陷进了泥里。
这时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跪在了殿中,头埋在地上,不敢出声。
太子也没有问,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勾勒著,过了许久,终于放下毛笔。
“说罢”
小太监这才开口低声说道:“回殿下,王相自从被陛下勒令在家后,一直闭门不出,每日只是在家中读书写字。”
“奴婢打听过了,相府门口冷冷清清的,往日的那些门客,大臣,也都一个没有出现。”
太子走了下来:“这样也好,疾风知劲草,老师为国操劳数十年,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修养修养。”
“黄伴伴,你送几个御医过去,替老师好好看看,就说是本宫的意思。”
小太监应了一声。
太子又说:“告诉老师不要灰心,他对大禹的忠心,本宫都能看得到,父皇怎么会不明白。”
小太监抬起头,看了太子一眼,又急忙低了下去。
“奴婢记住了。”
他刚刚离去,外头又进来了一个老太监,并不是他宫里的人儿。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您过去用膳。”
李暻看着面前的老太监,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知道了。”
过了一会,李暻心里笑了笑,脸上没有表情。
母后啊母后,你怎么就这么急不可耐呢。
坤宁宫。
太子过来的时候,膳食已经准备好了。
皇后坐在上位,三十五六的年纪,保养的极好,要说多漂亮那倒没有,但样貌却很端庄,气质雍容华贵。
看到太子过来后,她起身走了过来,脸上充满了和蔼的笑容。
“太子来了,快坐吧,好久都没看到你了,母后还真是想的慌。”
太子行了一礼:“母后莫怪,儿臣近来国事繁忙,怠慢了母后,是儿臣的不是。”
皇后并不是太子的生母,但按照宫中的规矩,所有的皇子皇女只能称皇后为母后。
赵皇后脸上的笑意又盛了几分。
“大哥。”
二皇子见太子过来,也站了起身,微微行礼。
“嗯。”李暻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
“都入座吧。”
三人坐下以后,皇后热情的给太子添著菜。
“多吃些,都瘦了。”
“这个鱼是我特意让人从扬州送过来的,最是大补,你这些日子操劳国事,可得多吃些。”
“多谢母后”
“你呀,也应该抽出时间多去看看弟弟妹妹们,你父皇国事繁忙,我呢也有些力不从心,你这个做大哥的再不上心,那就真的没人管得住他们了。
“母后教训的是,这段时间儿臣确实疏忽了。”
太子停下了筷子,听着皇后夹枪带棒的话,一下子就给自己安了两条罪名。
皇后继续开口:“本宫知道这些日子因为朝堂的事心不在焉的,但你是太子,有好多人都看着你呢,你可别怪母后话多。”
太子忽然笑了笑了,笑容有些平淡,倒也看不出什么意思。
“母后,您想说的就是这个?”
二皇子听着二人的话,突然开口:“大哥别怪母后,”
“我知道大哥因为王相的事心中有所不快,但王相毕竟触犯了国法,大哥可千万别因为这事,惹得父皇不悦。”
太子看着他们母子二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然后站起了身。
“母后慢用,儿臣还有要事,就不陪母后了,等明日再来和母后请安。”
说完,他也不顾皇后的反应,就自顾自的走出了大殿。
二皇子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翘。
“母后放心了?名单如果在他手里,只怕早就有所动作了。”
皇后点了点头:“那份真名单一定要找到。”
“王充之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他入阁多年,党羽遍布朝堂,你要加快动作,趁他们群龙无首,把重要的位置都换上你的人。”
二皇子点了点头。
东宫
太子回来之后看着书案上的画,画中的墨迹已经干了。
皇后和老二无非就是想试探试探他,自己又何尝不想看看究竟有多少人站在了老二那边。
一个小太监悄悄走了过来。
“殿下,沈镇抚使到了。”
太子摆了摆手:“让他进来。”
沈震进来的时候,太子已经把画挂在了大殿之中,没有裱,就只是这样挂著。
“臣沈震,拜见殿下。”
“起来吧。”
沈震站起了身,垂手站在一旁。
太子看着他:“查到什么了。”
沈震低声说道:“回殿下,许毅那件事有了线索。”
“许毅死在了通州,死的那晚最后出现在了通州城外的客栈。”
“他见过的人,臣都查了,有一个人嫌疑最大。”
太子问:“谁?”
“赵信之弟,赵礼”
太子思索著:“赵信的弟弟?就是那个翰林院的小官?元刚的女婿?”
他听过这件事,不过不是听过翰林院,而是知道元刚找了一个女婿入赘,还是个进士,这事在京城很罕见。
“是。”沈震低声回应。
“他的弟弟怎么牵扯进来了?赵礼?这个名字怎么有些熟悉。”
沈震见他一脸疑惑赶忙开口解释:“就是那首水调歌头的作者。”
“想起来了。”太子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这首词父皇给自己看过,当时自己也觉得写的很好,不,是极好。
“他是怎么回事?”
沈震说:“许毅出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