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丽秘榭。
一个受永夜之帷庇护,满是金色麦田的湖边村庄。
在少年的记忆里,它是那么美丽,那么温馨。
是一个能够让他彻底放松下来,无忧无虑的家。
破败,死亡,痛苦,哀嚎。
世界燃起了血色的火焰,模样扭曲的怪物在村子里游荡。
“不不不”,白厄眼神中满溢着绝望和痛苦。
他的身体像是瞬间散去了力量,勉强靠在剑柄上,双眼苦闷的合拢。
绝望和乞求,这本是白厄永不会产生的情绪,但在看见那条丝巾时。
“为,为什么为什么”,少年的声音颤抖不止,他多么希望此刻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啊。
白厄明白了,眼前这系着丝巾的怪物,正是被黑潮扭曲了身心的同乡。
那些游荡在村子里,被他斩杀的怪物,正是他立志要保护的村民。
“你,你,你们为什么”
啊——!!!
无声的血泪在少年心中流淌,他发不出声音,只得在心中哭喊。
撕心裂肺。
【他的一切都随着这场灾厄,消失了】
第二天。
当第一缕光自遥远的地平线升起,人们见到那满是伤痕的少年伫立在焦土之上。
他的双手沾满泥土,沉默的将死难者逐一掩埋。
随着一并埋葬的。
还有他的故乡,他的过去,他的姓名,他的一切。
所余下的,是那个在后世的白厄口中所讲述的存在——
【支撑我走下去的,正是那熊熊燃烧的怒火】
白厄的过去,第一次毫无遮掩的展现在众人眼前。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在奥赫玛人口中阳光开朗,待人和善的白厄。
居然有着这样不为人知的过去。
“愤怒就算是那温柔的救世主,心中也藏匿着无法吐露的怒火啊”
索福克勒斯看着画面中那个不断挥舞长剑,斩杀怪物。
但手臂和嘴角都难掩颤抖的身影吗,默默发出一声叹息。
“难以相信,此刻的白厄心中是何等的哀伤”
“他所熟知的一切,他所发誓要保护的一切都随着黑潮消失了”
甚至,还要明知怪物真面目的情况下。不得不说亲手杀死这些“故人”
“他挥下长剑时,内心又是何等挣扎呢”
此时此刻,这位作家回想到了最初的时候。
曾经的天幕里,白厄在不断追逐力量,他和万敌竞争杀死纷争的权利,也参与过继承纷争火种的仪式。
可最后,却因为无法直面过往,无法控制内心的愤怒,而被纷争的力量侵蚀了心神。
那时,人们都认为他的心智太过薄弱,只顾得追求力量,却没有看清自己的能力。
想到这里,索福克勒斯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呵”
他在嗤笑过去的自己。
“唉,命运呐,这个最该被杀死的罪恶所在”
希罗多德停下了记录的笔锋,他此刻对于这一切的源头,那幕后的操纵者——来古士。
产生了极大的厌恶。
他记得很清楚,那两位天才说过,翁法罗斯之所以在无限轮回中的反复。
都是因为来古士想要完成他的实验。
而作为负世泰坦,白厄必然是其中的关键。
“也就意味着,来古士是期盼白厄经历这一切的”
希罗多德有些不情愿的吐出【命运】两个字。
他心中想到,若命运的编织者是这样的存在,倒不如早些死去。
“任谁有这么一番过往,都不可能抑制自己内心的怒火,那是对于黑潮,对于命运最原始的愤怒”
原始的冲动。
希罗多德摇了摇头,在希腊神话中,这个词汇背后所蕴含的,往往不可想象的强大力量。
也难怪白厄能够在最后成为背负一切的人。
他在经历这番过往后,依然能够成为一个待人和善的战士,就证明了他意志的强大。
而支撑其走下去,或许正是这对黑潮的怒火。
此外,希罗多德还想到了一件事。
“白厄从未将自己的过去完全告知给他人,哪怕是阿格莱雅她们也不曾知晓有关哀丽秘榭的真相”
“或许这也是那句【遭诸神忘却的遗落之境】的最好诠释吧”
而在另一个足以被称之为if线的时空里。
许久未曾露面的斯巴达城邦,已经陷入了与黑潮的战争。
以此地为锚点,源源不断的怪物从这里出现,试图将毁灭带往整个希腊。
而同时间,几乎所有城邦都放下了隔阂,源源不断的战士正朝这里赶来。
列奥尼达,身为斯巴达的国王。
此刻的他,对于白厄内心中流下的血泪,有着同样的感受。
怪物里,那一个个扭曲的面容,都曾是他所熟知的战士。
“黑潮是世上最为肮脏的东西”
“它是不可名状的丑恶之物,是会看透你的内心,是最能摧毁一个人意志的东西”
“它玩弄世间生命,将荣耀踩在脚底,它会扭曲每一个有着情感的生命,将他们变作肮脏的扭曲怪物”
列奥尼达刺出长矛,随着金色的血液自虎口滴落,怪物的核心被其击碎。
他能够听见白厄心中无声的嘶吼,那痛彻心扉的哭嚎。
“毁灭吧,救世主”
“去将同等的毁灭带给这肮脏的造物,还以最原始的愤怒,还以最真挚的怒火”
那之后。
少年做出了第二道抉择,他离开了村庄,踏上了旅途。
纤细的身影翻过磐岩之脊,跨越满溢之杯,穿行于灰黯之手冰冷的死雾中。
旅途里,少年走的是茫无端绪,如枯叶般随风飘落。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