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肯让你去,说她娘不爱见外人。”
“那我就不去,”李大哥把酒葫芦揣进怀里,“你把药给她,告诉她咋吃就行。那老太太脾气倔,当年在工地上跟男人抢着抬石头,现在怕是还那样。”
程野拿着药出来,晓棠正蹲在灶边烧火,火光映着她的脸,看着比刚才好多了。他把油纸包递过去:“李大哥给的,说治咳嗽管用,你拿去给婶子试试。”
晓棠愣了愣,接过来打开看了看,眼圈又红了:“多少钱?我让我娘给。”
“啥钱不钱的,”程野摆摆手,“李大哥说这是去年剩下的,放着也是放着。”他往灶台上看,“饼子熟了?我闻着玉米香味了。”
“刚贴好,”张婶把锅盖掀开,白气腾腾的,“晓棠,过来吃点,你肯定饿了。”
晓棠摇摇头:“我得回去了,我娘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她把枇杷叶捆好,又把药揣进兜里,“鱼汤我带点回去给我娘吧?”
“我给你装,”林晚星拿起个搪瓷缸子,往里面盛了满满一缸鱼汤,又夹了条最大的鱼,“让婶子多喝点,补补身子。”
晓棠接过缸子,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外走。秦砚突然从柴火堆里钻出来,把手里的木头人往她兜里塞:“这个给你娘,苏爷爷说它能保平安。”
晓棠愣了一下,摸了摸木头人,又塞回秦砚手里:“你留着吧,你比我娘更需要平安。”她笑了笑,转身走进月光里,背影很快就被芦苇荡挡住了。
仓库里又热闹起来,张婶把贴饼子盛出来,金黄的饼子上还沾着点鱼汤,看着就馋人。秦砚一手拿着饼子,一手往嘴里扒拉鱼籽,吃得满脸都是,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晚星拿毛巾给他擦脸,“鱼籽要嚼碎了,不然不好消化。”
“好吃,”秦砚含着一嘴饼子说,“比镇上卖的饼干还好吃。”
苏叔喝着鱼汤,咂咂嘴:“这鱼鲜,归墟河的鱼就是不一样,比水库里的土腥味小。”他往程野碗里夹了块鱼肚子,“多吃点,你明天还得去看地呢。”
“看地干啥?”林晚星问,“不是说等翻地了再种吗?”
“先去看看有没有被水泡着,”程野啃着饼子说,“去年冬天雪大,地底下肯定存着水,得先挖几条沟排排水,不然种啥都长不好。”他想了想,“明天我和张叔去,你在家泡荷花种,苏叔说得泡三天才能种。”
“我也去!”秦砚举手,“我能帮着挖坑!”
“你还是在家待着吧,”苏叔敲了敲他的脑袋,“地埂子滑,别摔沟里去。再说你得看着仓库,别让野猫把鱼偷吃了。”
胖小子有点不高兴,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但也没再争,低头继续啃饼子。
吃完晚饭,张婶收拾碗筷,程野和苏叔去收拾渔网,林晚星坐在火塘边翻找荷花种。那几个种子被她放在个铁皮盒里,下午从泥地里捡的那颗也在里面,黑褐色的,圆滚滚的,像小石子。
“得找个大点的盆泡,”她自言自语,“最好是陶盆,透气。”
“仓库后面有个破瓦缸,”程野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根网绳,“去年装过化肥,刷干净就能用。”他蹲在她旁边,看着那些种子,“真能长出荷花来?”
“肯定能,”林晚星拿起一颗种子,“苏叔说以前这河边上全是荷花,夏天开得可好看了,就是后来没人管,慢慢就没了。”她把种子放回盒里,“等咱们种出来,夏天就能在河边看荷花了,说不定还能结莲子吃。”
程野笑了:“还没种呢,就想着吃莲子了?”
“不想着吃想着啥?”林晚星也笑,“咱们现在不就盼着日子能好点吗?有鱼吃,有花看,有莲子啃,多好。”
火塘里的柴快烧完了,火苗越来越小,仓库里渐渐凉下来。苏叔打了个哈欠:“睡吧,明天还得干活呢。”他往程野的铺位扔了条旧棉絮,“晚上盖厚点,后半夜冷。”
程野把棉絮铺好,又往林晚星的铺位那边挪了挪柴火,让余温能多过去点。林晚星已经躺在铺位上了,眼睛睁着看仓库顶上的破洞,月亮从洞里照进来,像块银补丁。
“程野,”她突然小声说,“你说咱们能把日子过好吗?”
程野愣了愣,往她那边看,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影子。“能,”他肯定地说,“肯定能。你看咱们现在有鱼吃,有地种,还能去修水渠挣钱,比去年冬天强多了。”他想了想,“等仓库修好了,咱们再垒个鸡窝,养几只鸡,下的蛋给秦砚和晓梅吃,让他们长高点。”
林晚星笑了,声音软软的:“嗯,还得种点青菜,去年冬天吃了太多咸菜,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种!”程野说,“茄子、辣椒、黄瓜都种点,夏天让你天天有新鲜菜吃。”
仓库里静下来,只有归墟河的水流声从远处传来,哗啦啦的,像在唱歌。秦砚早就睡着了,小呼噜打得震天响,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木头人。
程野也有点困了,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修水渠的事,一会儿是翻地的事,还有林晚星刚才的话。他觉得现在这样挺好,有活儿干,有饭吃,身边还有能说上话的人,比以前一个人在城里瞎混强多了。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林晚星又说了句啥,声音太轻,没听清。他想问问她再说啥,可眼皮太重,怎么也睁不开,没多久就沉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程野是被秦砚的尖叫声吵醒的。那小子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个弹弓,正对着仓库顶上的麻雀打,结果没打着麻雀,把苏叔的烟袋锅打地上了,摔成了两瓣。
“你个小兔崽子!”苏叔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捡起烟袋锅看了看,心疼得直咂嘴,“这是我用了二十年的烟袋锅!你赔得起吗?”
秦砚吓得缩在墙角,手里还攥着弹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故意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