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加快速度。
林夜转身，再次看向三根管道。破坏防护符文需要时间，而刚才的动静可能已经引起注意。他想了想，从怀中取出灵能抑制器——那个巴掌大小的局部干扰装置。
原本的计划是用它影响界石，但现在，也许可以换个用法。
林夜走到三根管道的交汇处，那里有一个控制接口，连接着三根管道的能量调节系统。他将灵能抑制器贴在接口上，按下启动按钮。
装置表面亮起蓝色的微光，内部的精密符文开始运转。一股无形的干扰场扩散开来，首先影响的是最近的管道——表面流转的青色光纹突然紊乱，像受到干扰的电视信号，开始闪烁、跳动。管道内的暗红色灵能流也变得不稳定，流速时快时慢，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有效。
但还不够。干扰器只能制造局部紊乱，无法彻底破坏管道。林夜需要更直接的手段。
他看向斩灵剑，又看向管道。剑只剩一次使用机会，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而三条管道，破坏哪一条？
记忆中的结构图在脑海中浮现。左侧管道连接装置的主反应堆，中间管道连接能量转换矩阵，右侧管道连接界石共鸣器。如果目标是延缓旋涡扩张，那么破坏连接界石共鸣器的右侧管道，效果最直接。
林夜走到右侧管道前。
管道表面的防护符文在干扰器影响下已经变得薄弱，青色光纹闪烁不定。他举起斩灵剑，将剩余的所有临时灵能注入剑身。剑刃亮起刺目的银光，整个舱室都被照亮，金属墙壁上映出他持剑的影子。
挥剑。
银色的剑光斩在管道表面。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嚓”，像玻璃碎裂。管道表面的防护符文应声破碎，青色光纹瞬间熄灭。剑刃切入管道本体，透明的管壁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内部的暗红色灵能流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像高压水枪，炽热的能量溅射到舱室各处。
金属墙壁被熔出一个个小坑，控制台的屏幕“噼啪”炸裂，冒出黑烟。林夜被能量流击中左肩，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向后踉跄几步，撞在另一根管道上。
但成功了。
右侧管道的灵能流开始失控，暗红色的能量像脱缰的野马在管道内横冲直撞，整个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裂痕迅速蔓延。连接界石共鸣器的能量供应，被切断了大半。
林夜扶着一根管道站稳，喘着粗气看向舱室顶部的监控屏幕——屏幕在能量冲击下已经损坏大半，但其中一个还勉强亮着，显示着装置外部的画面。画面中，装置顶部的黑色旋涡旋转速度明显减缓，边缘的电光变得紊乱，甚至开始出现反向旋转的迹象。
有效！
几乎同时，装置外部传来一声更剧烈的爆炸。
不是外围的佯攻，是更近的爆炸——西北方向，岩层裂缝处。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半边雾气染成橙红色，冲击波席卷而来，连检修舱室都微微震动。地脉管道被炸断了。
苏清语成功了。
林夜扶着管道站直身体，左肩的烧伤传来火辣辣的痛，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他看向舱室门口，必须立刻离开——刚才的爆炸和管道破坏，必然已经惊动了所有守卫。
他转身朝着排水管道口跑去。
但就在他即将钻入管道的瞬间，检修舱室的门再次滑开。
这次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
两个暗影阁的黑衣人，一个御灵堂的执事。三人冲进舱室，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喷涌灵能流的破损管道，以及靠在管道口的林夜。
“抓住他！”御灵堂执事怒吼。
两个黑衣人如鬼魅般扑来，手中短刃泛起幽蓝的毒光。林夜咬牙，翻身钻入排水管道，手脚并用向后倒退。短刃擦着他的脚踝划过，在管道内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拼命向后爬，腐臭味和臭氧味混合着血腥气涌入鼻腔。身后传来追击的脚步声，黑衣人也钻进了管道，紧追不舍。
管道狭窄，无法转身战斗。林夜只能拼命向前爬，左肩的烧伤摩擦着湿滑的管壁，带来钻心的痛。他能感觉到临时灵能正在迅速枯竭，经脉的撕裂感越来越强，续脉丹的效果快到极限了。
十五米。
十米。
前方出现光亮——排水口到了。
林夜用尽最后力气冲出管道，翻身滚出铁丝网，落在泥泞的地面上。他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装置周围的守卫已经全部被惊动，六个人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而更远处，西北方向的爆炸火光还在燃烧，但枪声和法术声已经稀疏了许多，外围的佯攻似乎也在减弱。
没有退路了。
林夜背靠岩石，喘着粗气，看着逐渐逼近的守卫。斩灵剑只剩一次使用机会，灵能几乎耗尽，身体濒临崩溃。他抬头看向装置顶部的黑色旋涡——旋涡的扩张速度明显减缓了，甚至开始微微收缩，但依然在缓慢旋转。
还不够。
必须彻底关闭它。
而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接近界石，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
“林夜！”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林夜猛地转头，看到苏清语从雾气中冲出，手中灵能麻醉枪连续射击，蓝色的麻醉针射向最近的守卫。一个暗影阁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击中脖颈，身体一软倒地。但另外五人已经反应过来，分出两人扑向苏清语。
“走！”苏清语朝他大喊，“我拖住他们！”
林夜摇头。
走不了了。
他看着苏清语被两个黑衣人缠住，麻醉枪在近战中失去作用，她只能拔出匕首格挡，刀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另外三个守卫则继续朝他逼近，手中武器亮起灵能的光芒。
绝境。
但就在这一刻，林夜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不是任务提示，不是兑换提示，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冰冷的机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