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商业帝国的男人,他肩上背负的责任,成为了禁锢着他的枷锁,要一辈子扛着沉重的负担走下去。
这与季东明所追求的洒脱、自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海风、围墙、黑衣人、季夫人的审视、季博礼的失望……
这两天经历的一切在她脑海中闪过。
苏甜惊了,累了。
她从一开始就不想被卷进豪门的恩怨,不想被当成筹码,更加不想被关起来失去自由。
她想要自由,想要简单的生活,想要……被一个人真心地爱着。
这个念头与托尼的想法不谋而合。
因而,她沉默着,乖乖着默许着他无拘无束的,别出心裁的决定。
季东明温柔的看着她,眼睛仿佛亮了起来,象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他情不自禁的将苏甜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他的声音带着喑哑,“决定了我们就走。”
苏甜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忐忑。
这一切似乎在做一场梦,好不真实。
她真的要跟这个貌美如花,才华如注的男人在一起……厮守终生了么!
突然,一个试探的声音打断了苏甜的难以置信。
“那……,我呢?”姗姗已经移步走到他们身前,小心翼翼的问,“带不带我?”
季东明与苏甜同时愣下,又迅速分开。
苏甜也向季东明投来疑惑的目光。
季东明先是尤豫了一下,然后低笑着打趣,“你个小电灯泡……,我们——,当然带你一起啊。”
一句话分成了三段,囫囵吞枣般说完,姗姗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回去。
“太好了!”姗姗脸上雀跃着,欢乐的走出门去。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给屋内的两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一刻,苏甜突然觉得,也许这就是命运给她的第二次机会。
一个逃离豪门旋涡,拥抱简单幸福的机会。
回到自己的公寓,苏甜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说起来,已经有阵子没回来了,有点感慨。
听姗姗说过不久前那场打斗,打坏的桌椅都清出去了,客厅似乎比原来宽敞了许多。
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有一伙人盯上了她。
季东明知道,顾砚沉也知道。
只有她从未想象过,不明的危险居然离自己那么近。
季东明提出带她离开这座城市,除了逃离原生家庭带来的烦恼外,大概也是不想卷进这些只有他们才清楚的纷争当中吧。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谁能想,走得越高,烦恼、纷争就越多呢!
她本就是一个简单的人,对于如今的处境,的确有些措手不及。
姗姗先进屋打理房间,大门在身后关上。
不一会儿,她房内的姗姗冲她喊,“甜甜姐,房间给你收拾好了。”
“另外。”姗姗趴到门边探出头,“我们是不是要先收拾好行李?我都有点期待这次旅行了。”
“噢…”苏甜回过神来,走过去,“一个行李箱就够了,需要的到那边再买。”
“好嘞!”姗姗兴奋的回到自己房间,动手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苏甜走进卧室,打开衣柜,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衣服,突然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真的要走吗?
明明,季东明给她三天的时间考虑,可,为什么现在就要收拾行李?
跟一个男人,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
苏甜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纹理。
心里乱成一团麻,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理不出个头绪来。
她想起顾砚沉在那天夜里泛红的眼睛,他俯身低声下气求她给他些时间。
他的霸道、他的掌控,在面对逃离的她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以前不懂他的处境,以为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冷漠,只是身体的喜欢,而没有真心。
现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不是冷血,不是疏离,只是身不由己!
顾砚沉深邃冰冷的眼眸背后,她又看到了季东明温暖而张扬的笑容。
想起他毫不尤豫地挡在她身前,对他父母说出“我选择她”时的坚定。
想起他提出“私奔”时,眼中那种近乎纯粹的决然。
两个男人,两种选择。
一个把她关起来,是为了保护她。
一个要带她远走高飞,是为了给她自由。
可为什么,她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苏甜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她站起身,从衣柜深处拖出那个崭新的行李箱。
那是大学毕业时,妈妈送她的礼物。
说希望她能用这个箱子装下所有的梦想,走遍想去的每一个地方。
打开箱子,一股淡淡的樟木香飘出来。
苏甜开始往里面装东西,动作机械而缓慢。
几件常穿的衣服,几本喜欢的书,洗漱用品……
收拾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箱子里已经塞了不少东西,可她的心还是空的。
这些衣物、这些物品,真的能代表她的人生吗?
真的能支撑她随着一个男人出逃这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吗?
苏甜蹲在箱子旁,看着里面杂乱的东西,突然有种奇难的纠结。
她不是不想走,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走。
手机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苏甜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
她尤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