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先行生擒了守门者鳌拜之兽,且又有黑伞教教众肃清周遭肉粽,霍默一路畅通无阻的抵近紫禁城中。
他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不过好在,很快他就看到了正休养生息的黑伞教教众们。
样貌熟悉的女人怀抱长枪,倚靠地龛似乎闭目养神。她的铠甲上多出了不少血迹,不知是她的血还是谁的。
不过等到霍默接近后,她便遽然的睁开双眸。
锐利的眸光一经打量来者后,方才柔和些许。
“你来了,殉俑小友。”红娘子认出了霍默。
她起身换了个位置。
霍默点头,近前一步,点亮地龛后以脚在地上划出字迹,问询战况如何。
红娘子叹息一声。
“我们已经攻破三座装脏神庙,却唯独只剩下一座未曾攻破,那些被攻破的神庙之力汇聚到了第四座中。”
哑巴挑眉,不由想到了社坛在演社火时播放的“过场动画”以及背景人声介绍。
——
“二十五年前,天花乱坠如雪,让致使生灵畸变的瘟疫荼毒神州大地,凡老病残弱与已死之人皆难逃异变,遍数化为羽鳞各类异形恶怪,还未更迭完毕的王朝政权陷入僵持,此般僵持也在四分的政权中推进了新的诡异斗争,更让神州大地五裂俱处水深火热之中。”
背景人声仿佛看到世道沉沦的老人,在悲恸中压抑哭腔。
有天降雪花,但那雪花之中,似乎蜷缩着群聚着如鸟似虫般的细微生命,落入人体后,便于潜伏中暗自迅疾改换血肉,使得人与一应物种化作种种畸形怪物。
演社火中的异相,则更为那悲恸增添万般无奈哀情。
随后人声再道。
“现在,康熙八年,窃据京师帝座的麻子皇帝对于百姓存亡不管不顾,反而大兴土木,杀佛灭道,修建神庙,得到庙中神明庇护之人可免受瘟疫影响,然庙门从不向百姓打开,只专宫中权贵。又是何物?”
老迈人声已有怒意,可更多的还是无能为力的怨懑。
更有对于不知所谓的‘神明’那困惑的不解。
那些所谓‘神明’绝非正神。
是的,绝非。
五类庙宇,所供奉之物皆非正神,一者神象,有人身而项上首级为五,分类狐鼬猬蛇鼠,占满了双肩,满眼青光,不知蕴酿何种鬼蜮想法。
一者似人如鸦鸟,性食腐,遍身黑羽,告死啼鸣;一者身披人骨脏腑之重甲,大腹便便,刚鬣丛生,是猪非人,蹄拿两股丰满,大快朵颐。
一者为山水风景,却又妖异鬼魅,尤如魔山妖水,自成一方邪地;最后一者却是奇诡怪树,内生一颗血珠果实,似心脏般跳动,轰如动雷。
这五座神庙当中的所谓神明一看便知是应当被斩妖除魔的邪异恶类。
只是,这五座神庙又仿佛具备着一些隐喻。
——
回忆着演社火中浮现的画面,霍默目光探究,又以脚在雪地上划出字迹。
“哪座?”
红娘子知晓霍默意思,抬手一指,霍默目光望去。
却见一座神庙,主体虽然仍旧是宫阁形制,可却以那主体向两端延伸出更多建筑,贴着宫墙蔓延。
神庙大门敞开,宛如欢迎每一个‘观光客’。
只是没人赏脸,诸多黑伞教教众皆站在门口严阵以待。
而那神庙内里的怪物也井水不犯河水未曾出门,只在神庙当中端坐宝座,腰间挎刀,能辨出些“柳叶刀”或“朴刀”样式。
其坐姿大马金刀,严阵以待。
那头怪物,是一头野猪。确切说,是人立而起的野猪。
那大腹便便的模样下绝对满是肌肉,刺穿重甲而出的刚鬣丛生,是猪非人。
但,却又不仅仅只是‘野猪人’的模样,因为它象是一头缝合得来的怪物。
身披人骨脏腑构筑成的富有生物血肉质感的金属重甲中,又另外增添了狐黄白柳灰等活物的头颅与身形轮廓,
令人惊叹的是,那五家仙是活着的,因为它们的身体在重甲上不断地活动着,变动着位置,尤如在活动着。
唯一不曾乱跑的是五家仙的头颅,它们就在野猪人头两边肩膀上,时不时的张嘴发出各类声音,然而每每张嘴都会从嘴里伸出乌鸦头。
独属于野猪人的头颅则模样更加奇怪了,因为那颗头颅象是嵌刻在乌鸦的鸟喙当中一般。
又或者说,生有三只眼睛的乌鸦变成了野猪头颅的兜鍪才对。
虽然那野猪没有转身,但其身后那由许多乌鸦翅膀结合而成的羽翼丰满。
正不时扇动着,卷起威风,落下黑羽根根片片,
黑羽甫一落地,便融入庙宇中地板,致使隆起些黑色的小土包,又自那土包中流露一条条如皑皑白雪似的水流。
仿佛黑色的小土包即是一座座的蒙特内哥罗,而那皑皑白雪般的水流便为白水。
遥望庙宇中的怪物,霍默只用一眼便知道它有boss之姿,仅看坐姿都觉得它难缠的可怕。
想了想,霍默望向红娘子。
以脚在地上划出“鳌拜”两字,霍默指向‘鳌拜’二字,又作势“邦邦两拳”的打击状,朝向神庙中的野猪人。
红娘子仔细辨认了一下霍默的简体字,只当是霍默写错字。好在这其中意思不难理解。
霍默的意思即是‘用鳌拜来打boss’。
然而红娘子却无奈摇头。
“打那五首神象时鳌拜十分顺从,可到了蒙特内哥罗白水与怪鸦人时隐隐有些反抗,虽说是反抗,但也反抗的有限,可唯独这头野猪人不行。”
“它宁可死也不愿与野猪人为敌,甚至想要反过来相助野猪人,
见势不妙,我命令鳌拜离开,
也自知我等若要战胜那野猪人势必要死去许多人,无奈之下唯有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