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
掌柜看看他们五人,也不多问,点头道:“有有有。后院有两间上房,正好够住。几位客官随我来。”
他引着几人穿过堂屋,来到后院。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两间房相邻,推门进去,里面铺着崭新的榻榻米,被褥齐全。
“几位先歇着,有什么吩咐随时招呼。”掌柜笑眯眯地退了出去。
待他走远,张龙关上门,低声道:“主公,咱们接下来……”
“不急。”罗霄在榻上坐下,“先安顿下来,摸清情况再说。”
养由基将那担药材放下,从里面取出那几段弓身,熟练地组装起来。一张完整的大弓很快成形,他试了试弓弦,点了点头。
“我去外面转转。”他说,“看看这城里的布局,摸摸巡哨的规律。”
罗霄点头:“也好,小心一些。”
养由基抱拳道:“少主放心”。随即将弓重新拆开,用布裹好,推门出去了。
贾诩在罗霄对面坐下,轻声道:“少主,这小店……恐怕”
罗霄看他。
“方才那掌柜,看我们的眼神不对。”贾诩道。
罗霄心中一凛。
“先看看再说。”他道,“若真有问题,再作打算不迟。”
“恩,但愿是我多虑了”贾诩点头。
午时刚过,养由基回来了。
他在罗霄面前坐下,将探到的情况一一道来。冈丰城的大致布局,巡哨的换班时间,天守阁的位置,以及最关键的消息——后醍醐天皇确实在天守阁内,守卫森严,根本无法靠近。
“天守阁四周至少有五道哨卡。”养由基道,“每道哨卡二十人,均配弓箭。阁内有专人守护,人数不详。想潜进去,几乎不可能。”
罗霄沉默。
贾诩问:“新田家眷那边呢?”
“没打听到。”养由基摇头,“只知道被关在久万城,但久万城在山里,详细位置还不清楚。要去探,恐怕得进山。”
罗霄沉吟片刻,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几位客官。”是掌柜的声音,“有客人找。”
张龙、赵虎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同时手按兵器。罗霄使了个眼色,示意二人稍安勿躁,让张龙先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武士,穿着深蓝色的直垂,腰间佩着太刀,年纪约莫三十上下,生得眉清目秀,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朝门内的罗霄看了一眼,微微欠身。
“罗霄大人,在下长宗我部大人家臣,吉田重俊。奉我家大人之命,前来迎接几位。”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
罗霄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恐怕你认错人了,我等来此贩药,并不认识你家大人。”
吉田重俊微微一笑:“阁下昨日刚到土佐,我家大人就知道了。今早阁下进城,我家大人也知道了。这家小店……”他顿了顿,“是我长宗我部氏家的产业。”
罗霄与贾诩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人不必多虑。”吉田重俊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家主公没有恶意,只是久闻大人之名,想与大人一见。大人请。”
罗霄沉默片刻,站起身。
养由基、张龙、赵虎也同时起身。吉田重俊看了他们一眼,笑道:“我家主公说了,大人的几位朋友也可以同去。并特意嘱咐在下,说罗霄大人是贵客,不可怠慢。”
罗霄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房门。
穿过院子,走过堂屋,来到客栈门口。门外停着几匹马,还有一队武士列队等侯。吉田重俊翻身上马,罗霄等人也各自上马。
一行人穿过街道,沿着石阶向山上的本城行去。
沿途的百姓纷纷避让,那些在街边巡逻的武士见到这队人马,都躬身行礼。罗霄坐在马上,一路观察。石阶两侧每隔数丈便立着一盏石灯笼,此刻还未点燃,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石垣一层层向上延伸,每一层都有武士把守,戒备森严。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眼前壑然开朗。
一座大殿矗立在面前。
那是冈丰城的天守阁,远比从山下望去时更加雄伟。五层高的建筑,每层都有歇山顶,檐角向上高高翘起,仿佛要刺破苍穹。整座殿宇用整根整根的千年杉木搭建,梁柱粗可合抱,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的色泽。殿前的广场铺着青石,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见一片落叶。
吉田重俊在殿前下马,转身看着罗霄。
“大人,请。”
罗霄几人跟着他走上石阶,来到殿门前。沉重的木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热浪夹杂着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刚要进入,门口两名武士忽然伸手拦住,“阁下且慢,请摘下武器,由我等代管”,赵虎上前一步,眼睛一瞪,正要发作,忽然大殿内传出一句“不必了,请他们进来”,声音中气十足。
大殿纵深极广,一眼望不到尽头。地上铺着上等的蔺草畳,踩上去软硬适中。两侧每隔数丈便立着一根朱漆柱子,柱上雕着繁复的云纹和飞鸟。殿内燃着数十盏青铜油灯,灯火摇曳,将一切笼在朦胧的光晕中。
殿深处,一人踞坐。
罗霄抬眼望去。
那是一个让人一见便无法忘记的人。
他踞坐在高台上,身后是一幅巨大的屏风。屏风上画着波涛汹涌的大海,一只巨大的老鹰正从浪尖上跃起,利爪抓向一条翻腾的蛟龙。那鹰的双眼画得极有神,目光炯炯,仿佛随时会从屏风中飞出来。
而踞坐在屏风前的人,比那只鹰更加慑人。
他身量极高——罗霄目测过去,只怕比自己还要高出半头。按唐尺算,恐怕也在八尺以上。肩宽背厚,虎背熊腰,端坐如山。浓眉如墨,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刀削斧凿;下颌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