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浅茅湾还在雾气里睡着。罗霄推开门,看到典韦和夏侯敦已经站在廊下了。
“主公休息的可好?”夏侯敦粗声愣气的和罗霄打着招呼。
“还好。走,今天咱们出去转转!”罗霄活动了下臂膀道。
“好嘞!”夏侯敦高兴的笑着。典韦的黑脸膛上没什么表情,也微微点了点头。
罗霄回头看了眼隔壁那扇紧闭的纸门一眼,转身下楼。三人穿过大堂,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连忙堆起笑来。
“大人要出门啊?用些早点再走吧?”
“不必了,我们出去吃”。罗霄摆摆手,径直出了门。
集市刚刚热闹起来。卖鱼的摊子已经摆出来了,卖菜的还在卸筐。空气里有一股咸腥的味道,混着昨夜没有散尽的炊烟。
罗霄在一家成衣铺子前停下来,给典韦和夏侯敦各买了一身衣裳。典韦换了身黑色的短打,更衬得那张黑脸膛沉如铁。夏侯敦穿了一件灰蓝色的长袍,站在那里象一樽力士,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罗霄满意的点了点头赞道:“恩!这才是我的两员悍将该有的样子!”夏侯敦闻言得意地立刻腰板绷直,斗擞精神,当真是威风凛凛。
几人用过早点后,罗霄又一路打听着领着两人拐进了一条小巷。从黑市上给夏侯敦买了一条长枪,是一杆镔铁长枪,枪杆乌黑,枪头三棱带刃,在晨光里泛着寒光。夏侯敦接过来掂了掂,不论是分量还是尺寸都非常满意,爱不释手。
走回到离客栈不远的时候,罗霄停下脚步。“你们两个去码头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我一个人先回了。”
典韦眉头微皱,“主公!你”
罗霄摆了摆手道:“恶来不必担忧,已经到客栈了,不会有事的。你们去打探一下每日大概有多少唐人被运到这里。”说着转身独自踱步进了客栈。
典韦看了看夏侯敦,后者正微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看着罗霄的背影。
“你…笑什么?”典韦疑惑道。
“嘿嘿,我看咱俩也别担心了,主公一定是想和隔壁那位姑娘去喝喝茶,谈谈心。”夏侯敦目送着罗霄,咧着嘴,眯着眼煞有介事道。
典韦一愣,“啊?这!……不会吧?”
夏侯敦回头笑着拍着典韦的肩膀,“哎呀,是与不是都不重要,总之,咱们快去打探就是了,反正主公在客栈里也不会有啥危险!”
典韦缓缓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
二人又一齐看了看客栈,转身离去。
罗霄溜溜达达回到客栈,大堂里很安静。掌柜的正专心致志地噼里啪啦在柜台后面拨算盘,没有注意到罗霄。
罗霄也不打招呼,背着手正要上楼,忽然,楼梯上载来脚步声。一个人从上面快步走了下来,这人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直垂,腰间佩着太刀,脚步很沉,踩得木板咚咚响。他低着头,象是在想什么事,走到楼梯下端。
“掌柜的!”他一边高喊一边抬起头来。恰巧与准备上楼的罗霄四目相对。
罗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张脸。细长的眼睛,高颧骨,薄嘴唇,面色阴鸷——正是高师泰!
当初他被足利尊氏俘虏押往男山,就是这个人还对他用过刑,用鞭子抽过他。后来罗成在奈良山峡谷中了三箭,也是同他哥高师直大战时发生的事!再后来楠木正成战死凑川,也是死在足利尊氏和高师泰的攻击之下。一时间,旧恨新仇,全都涌上心头。
高师泰也同一时间认出了罗霄。那双细长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收缩,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肌肉抽搐起来,嘴角向下咧开,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罗……霄!”他一字一顿,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竟然在这里。”
罗霄没有说话,他手按绷簧,“仓啷啷”一声拔出了宝剑“秋风落叶扫”,刹那间,一道寒光照亮楼梯。他直勾勾盯着高师泰,眉毛已经立了起来,心中喃喃道:“苍天有眼!让我遇到了他!大哥英灵在上,今日我就先宰了他告慰你在天之灵!”
同一时间,高师泰也“唰”的一下拔出了刀,太刀出鞘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回荡。他双手握刀,刀尖指着罗霄,刀光冷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
“罗……霄!……真是冤家路窄啊!”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象蛇吐信子,“你弟弟杀了我兄长!今日……就由你就来偿命吧!”说着便“啊!”的一声,从楼梯上飞身扑了下来,太刀带着风声由上而下对着罗霄面门猛然劈下。
罗霄脚步变换,侧身避开,反手剑锋斜向上一撩,削向高师泰的手腕。高师泰立刻竖刀格挡,“仓啷”一声,刀剑相碰,火星四溅。
两人被震的各退了一步,随即叉招换式在大堂里斗了起来。二人正是应了那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大开大合,招法犀利,每一招都是搏命的打法,一时间桌椅翻倒,茶碗碎了一地。
掌柜的早就吓得钻到柜台底下去,抖作了一团。
高师泰的刀法确实凌厉狠辣,劈,砍,切,削,每一刀都带着满腔仇恨,恨不得将罗霄一刀劈为两半。可罗霄的剑却更快,更稳。八九个回合过后,他便占了上风。
罗霄抓住高师泰抡刀斜劈后力满未收的时机,一个箭步欺身而上,手腕一抖,一剑刺出,直取高师泰咽喉,高师泰慌忙猛地后坠仰面,抽刀格挡,仓促间被震得退了两步。罗霄得势不饶人,又快步跟上,一剑横扫,削向他肋下;高师泰闷哼一声扭身躲过,衣襟“呲啦”一声被划开一道口子。
罗霄越打越顺,剑势如虹。高师泰一招失利,连连后退,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流在了眼睛里,他也顾不上擦,只用力狠狠挤了挤眼睛。罗霄丝毫不给他喘息时机,大喊一声,挺身一剑刺向他的心口,高师泰仓促间举刀格挡,“镗”的一声被震得虎口发麻,太刀险些脱手。他跟跄着退到楼梯口,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