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
看着这群突然冲出来、跪在自己脚下拼死替异族公主求情的几百个人类。
徐琨那只已经停留在半空中、距离应彩璃头顶不足三米的巨大铁拳,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恐怖的拳风气压直接将应彩璃头上的凤冠吹得粉碎,七彩的蛇鳞都被刮出了血丝。
徐琨微微皱起了眉头,那双燃烧着暴戾血焰的暗金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烦躁的神色。
“你们是不是在异族被奴役得久了,连骨头都软了?”徐琨的声音尤如在深渊中回荡的闷雷,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异族对你们施舍一点小恩小惠,你们就感恩戴德,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去替仇人的女儿求情?!”
“都给老子滚开!今天谁敢拦老子屠城,老子连他一起……”
徐琨那粗犷、暴怒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他正准备动用重力领域将这些碍事的人族强行推开。
然而,就在他那双巨大的竖瞳极其不耐烦地扫过这群跪在地上的人族奴隶时。
突然!
徐琨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一条极其细微的竖线!
他那正准备挥下驱赶人群的巨大左手,尤如触电般极其僵硬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人极其粗暴地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呼吸声停止了。
甚至连万鳞城外那些熊熊燃烧的火焰,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徐琨的目光,尤如两道被彻底冻结的实质化光柱,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了人群最前方、那对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中年男女身上。
那对夫妻穿着破破烂烂、沾满泥土和血迹的粗布麻衣。
那个男人,原本应该宽阔挺拔的脊背,此刻却佝偻着。
他那张原本坚毅的脸庞上,布满了风霜与刀剑留下的深深疤痕,头发花白了一大半。
而那个被男人死死护在怀里的女人,更是瘦得皮包骨头,眼角爬满了极其深刻的皱纹,那双原本温婉的眼睛里,充满了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折磨后的疲惫与麻木。
老了。
仅仅只是分别了不到两年,这两道曾经在记忆中为自己遮风挡雨、无比熟悉的身影,此刻却苍老、憔瘁得让徐琨的心脏尤如被一双长满倒刺的巨手给死死地捏爆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徐琨那十五迈克尔的巍峨身躯,此刻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起来!
因为他身体的颤斗,震得脚下坚硬的黑曜石地面发出了极其惨烈的龟裂声!
“咔嚓咔嚓”的裂缝尤如蜘蛛网般疯狂蔓延。
他那原本充斥着无尽暴戾、杀意,仿佛要毁灭这世间一切的暗金色竖瞳,此刻竟然奇迹般地融化了。
那熊熊燃烧的血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其浓郁、滚烫到了极点的水雾。
“啪嗒。”
在全场所有人极其惊悚、无法理解的目光中。
一滴足足有洗脸盆那么大、滚烫无比的巨大泪珠,从这尊十五迈克尔的灭世魔神眼角滑落!
“轰!”这滴巨大的眼泪砸在青石板上,就仿佛是一颗小型的重力炮弹,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达半米的水坑!
泥水飞溅,甚至溅到了前排李伯和赵铁柱的脸上,那温度烫得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呐……”
“琨……琨皇大人……他……他怎么哭了?!”
跪在地上的几百名人族奴隶全都看傻了眼,一个个象是泥塑木雕一样僵在原地。
这位一拳打爆万鳞城龙骨城墙、把皓月境应帝像狗一样骑在背上暴打的绝世杀神……竟然哭了?!
而且哭得如此悲伤,如此失态?!
连坐在地上等死的九公主应彩璃,此刻也忘记了恐惧。
她张着粉嫩的小嘴,呆呆地仰视着这尊落泪的巨神,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扑通!!!”
就在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之际。一声让整个万鳞城废墟都发生极其剧烈大地震的恐怖闷响,轰然炸开!
徐琨为了往地面靠近,单膝跪地。
那庞大的身躯向前倾倒,他那双沾满异族皇者鲜血、可以生撕真龙的巨大双手,此刻却在极其剧烈地发抖。
他想要去触碰人群最前方的那两个人,却又生怕自己恐怖的物理质量一不小心会伤到他们,只能极其痛苦地将双手悬停在半空中。
“爸……妈!!!”
一声极其沙哑、哽咽,夹杂着无尽委屈、心痛与狂喜的呼唤声,尤如一道九天神雷,从这尊魔神的喉咙深处轰然炸裂而出!
那声音虽然因为体型变异而变得极其浑厚如闷雷,但其中蕴含的那种属于骨肉至亲的绝对情感,却真真切切地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
……
“……”
“……”
“……”
死寂。
这声“爸、妈”从这十五迈克尔的暗金魔神嘴里喊出来的瞬间,整个万鳞城废墟,直接陷入了一种极其荒诞、荒谬到了足以让人灵魂出窍的绝对死寂之中!
风,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全都象被雷劈中的蛤蟆一样,长大了嘴巴,眼珠子外凸,仿佛丧失了呼吸的能力。
赵铁柱的下巴直接“咔哒”一声脱臼了。
李伯的拐杖掉在地上,整个人象中风了一样剧烈哆嗦。
九公主应彩璃更是吓得连十几米长的七彩蛇尾都僵硬成了直线,她那双大眼睛在徐琨和前方的人族之间来回扫视,脑子里尤如有一万头羊驼狂奔而过:
“这……这个杀神竟然管人族叫爸妈?难道他不是天地孕育的魔神,而是被人类生出来的?!”
而作为全场焦点的中心。
最前方的徐军和李秀娥夫妇。
当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