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坦……”
徐琨极其惬意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万年冰蚕丝散发出的丝丝凉意,瞬间包裹了他那尤如核反应堆般滚烫的暗金躯体,让他那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连番的血战,从长城一路杀到大荒腹地,吞噬了三大星辰境皇者的血肉精华,刚才又喝了那么多蕴含庞大能量的万年灵酒。
所有的能量,都在这一刻在他的体内疯狂地碰撞、发酵。
远古巨人血脉的进化本能,开始彻底接管这具庞大的肉身!
“呼——哧——”
仅仅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徐琨那尤如雷鸣般的恐怖鼾声,便在这座宏伟的巨龙行宫内轰然炸响。
他,秒睡了。
而就在他睡着的那一瞬间。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金色高温气浪,尤如海啸般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这股气浪并没有破坏周围的建筑,而是以徐琨的身体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极其恐怖、宛如实质化岩浆般的绝对重力磁场。
在这个磁场内,徐琨的肌肉纤维开始以一种极其夸张、甚至有些骇人的频率疯狂地撕裂、重组、再撕裂、再重组!
“咚!”
“咚!”
“咚!”
伴随着肌肉的蜕变,徐琨胸腔内那颗比磨盘还要巨大的心脏,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强悍到了极点的频率跳动起来。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是一面远古神魔擂动的战鼓!
那沉闷的心跳声,通过宫殿的墙壁,传遍了整个彩云峰,甚至引起了周围天地灵气的极其剧烈的共振。
……
此时,在宫殿的大门外。
徐军、李秀娥老两口,以及那几百名被解救下来的人族奴隶,正互相搀扶着,顺着白玉台阶艰难地爬了上来。
“老天爷啊,这宫殿也太大了吧……”赵铁柱仰着头,看着那扇足足有上百迈克尔、雕刻着九条巨龙的青铜大门,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仰断了。
相比于人类的城市,异族这种专为巨兽打造的建筑,在视觉上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大家别怕,琨皇大人就在里面呢。”李伯拄着拐杖,感受着从大殿深处传来的那一阵阵极其规律的雷鸣心跳声,原本紧张的神色渐渐放松了下来。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大殿。
这大殿实在太宽敞了,哪怕是几百个人走进来,也显得空空荡荡,尤如几百只蚂蚁走进了一个巨大的篮球场。
他们不敢打扰徐琨休息,非常自觉地在大殿外围那些柔软的兽皮地毯上找了地方,三三两两地坐了下来。
而徐军和李秀娥,则是步履蹒跚地走过了长长的大殿走廊,来到了那张巨大的冰蚕丝床前。
老两口站在床边,仰望着正在熟睡的儿子。
十五迈克尔的徐琨,哪怕是躺着,那厚实的胸膛也足足有几层楼那么高。
他那粗壮的右臂随意地耷拉在床沿外,指尖几乎要垂到地面。仅仅是一根大拇指,就比徐军的大腿还要粗壮整整一圈。
“老徐,你快看啊……”
李秀娥红着眼框,她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因为常年受尽折磨而有些变形的双手,极其轻柔地、颤斗着抚摸上了徐琨那垂在床沿的巨大手指。
那皮肤入手,根本没有人类皮肤的柔软,反而象是在触摸一块滚烫的、坚不可摧的暗金琉璃。
而且,在这暗金色的皮肤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有被利爪撕裂留下的巨大豁口,有被极高温度烧焦的碳化痕迹,甚至还有被恐怖的钝器砸得肌肉凹陷下去的暗伤。
虽然这些伤口在巨人血脉的恐怖恢复力下已经结痂愈合,但那纵横交错的狰狞模样,依然让人触目惊心。
“我的儿啊……”
李秀娥的眼泪尤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滴在徐琨滚烫的指节上,瞬间被蒸发成了一缕白烟。
她死死地抱着徐琨的那根手指,将脸颊贴在上面,哭得肝肠寸断:
“那些人只看到了你一拳打碎城墙的风光,只看到了你杀那些异族皇者就象杀鸡一样的威风。”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这短短两年的时间里,你要吃多少苦,受多大的罪,才能长成这副顶天立地的模样啊!”
李秀娥泣不成声。
作为一个母亲,她的直觉是极其敏锐的。
任何生物的生长,都必须遵循能量守恒和物理规律。
一个原本只有一米七、瘦骨嶙峋的复读生,要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硬生生地拔高到十五米,体重暴增到一百多吨!
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野蛮生长,绝对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
那必定伴随着千万次骨骼的强行拔高、断裂,伴随着肌肉纤维在一次次撑爆极限后的痛苦重组!
那是真正的抽筋拔骨!是生不如死的极致折磨!
“行了,别哭了,老婆子。”
徐军走到妻子身边,用仅剩的一只左臂紧紧地搂住她的肩膀,但他那双沧桑的眼睛里,同样也布满了血丝。
这个坚强的断臂汉子,看着儿子身上那些尤如军功章般密集的伤疤,声音哽咽得厉害:
“这两年,咱们被抓到大荒,受尽了异族的折磨,生不如死。我原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咱们家阿琨和芸芸了。”
“可是你看他。”徐军仰起头,看着徐琨那张虽然变得粗犷狰狞、但依然能看出几分昔日轮廓的脸庞,嘴角扬起一抹极其骄傲、却又无比心疼的笑意,
“这小子,为了咱们,为了人族,硬生生地把自己逼成了一个怪物。”
“他不仅活下来了,还把咱们从地狱里捞了出来。他现在是整个人族的天,是咱们老徐家最大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