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的意识？”
罗兰听到这话，心跳忽然加快，赶忙追问：“能否详细说说？”
“这是我教的秘辛。”沃特坦诚道。
罗兰脸上掠过一丝遗撼，脑海中浮现出维拉丝昨晚喝葡萄酒的样子。
他不知道维拉丝成为眷属前的模样，但一个贫民窟出身的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成为一个拥有贵族气质的人，总不可能是落魄潦倒的贵族千金小姐那种展开吧……
更何况，那次沉睡前后的变化，他能明确感知到。
之前的维拉丝，面对他时总是将自己摆在一个谦卑的位置上，她发自内心地觉得主仆有别。
如今却不同，虽然她依然保持着躬敬，但那种躬敬更象是一种礼节。
在和维拉丝相处时，他总感觉自己是在面对一位端庄的贵族小姐。尤其是在某些细枝末节上，她的处理方式透着一种老练的从容，那不是短时间内能学会的。
思绪纷乱间，沃特话锋一转：“不过，罗兰，你与我主有缘，这些事告诉你倒也无妨。”
有缘吗？……罗兰没有反驳，认真地侧耳倾听。
“我主是全知全能的造物主。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主做的一场梦……”
“当主做梦时，这个世界便诞生了。为了唤醒我主，神国的眷属们便会进入梦境。他们在大海中繁衍、饲养鱼群，在深海的黑暗中发出呼唤，试图让主苏醒……”
“但这一次，我主睡得太沉了。亘古之后，最初的眷属们也陷入了沉睡。他们的身体渐渐化开，变成了海水中的微粒，最终形成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物，包括人类……”
这是类似于“梵天一梦”的创世故事？……罗兰在心中默默分析。
沃特继续热切地讲述：“所以，其实每一个人体内，都沉睡着眷属的意识。每当有人聆听到我主的声音，那沉睡的眷属意识便会苏醒……”
这不对吧，如果苏醒的是最初的眷属意识，那怎么可能懂得人类的行为呢？……罗兰皱起了眉。
沃特注意到了罗兰的神情，他解释道：“但由于沉睡的时间实在太久了，那些最初眷属的意识，已经变得支离破碎。”
“所以，当一个人的意识苏醒时，最初眷属的完整意识是不存在的。存在的，只是一些碎片。而这些碎片，会和新生眷属的意识逐渐融合，然后在漫长的时间中再次陷入沉睡，等待下一次的苏醒。”
他抿了一口咖啡，缓解说太多话造成的口干：“每一次苏醒，都是一次传承。上一个苏醒的眷属，会在自己沉睡之前，把记忆、认知、知识……以及眷属的使命，像传火一样传递给下一个，直至我主苏醒。”
“在这个过程中，虽然意识会再次变得支离破碎，但若是所继承的意识相隔时间不长，便会继承得比较完整。在意识融合的过程中，便会出现你口中所说的‘一个普通人突然变成了贵族的那种变化’。”
罗兰垂下眼，看着咖啡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看来维拉丝身上发生的变化，就是继承了上一个眷属的意识……他联想到了自己穿越继承了前身的记忆，但维拉丝不单是继承了记忆，融合的意识已经影响了她的行为，甚至渐渐占据了主导。
这似乎更象是自己成为【欢愉者】以后的改变……
“有办法阻止这种意识融合吗？”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抬头问出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这种融合对维拉丝是好是坏，但归根结底，这件事是他引起的。若是维拉丝并非自愿，他希望自己能阻止它。
沃特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一切都是为了唤醒我主，这是眷属的使命，也是世间万物存在的意义。”
罗兰没有接话，他知道沃特说的是真的。
在这个世界，很多事情确实没有选择，但他也清楚地知道另一件事：在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只要找到那个办法。
理解清楚后，他把咖啡一饮而尽，主动换了个话题。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聊了不少事，准确地说，是沃特在讲，而罗兰偶尔点头或应一声。
快到中午时，沃特终于停下来，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罗兰。
罗兰见状，开口邀请道：“明天晚上，如果不介意的话，来我家吃晚餐如何？”
沃特眼睛一亮，笑容满面道：“一定赴约！”
“六点。贝克街21b号。”罗兰告知了时间和地址。
沃特的嗓音高了几分，“终于能见识贝克街21b号了，我可是《名侦探福尔猫斯》的忠实粉丝……”
临近十二点，两人走出咖啡馆。
罗兰目送沃特走远，然后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去图书馆继续查“人血之奥秘”的冲动，此刻已经散了大半。
他转身朝公共马车的站台走去，到家时，门厅里很安静。玛利亚不在，大概是去采购了。
罗兰摘下帽子，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正要上楼，听见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他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门。
维拉丝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木勺，搅着一锅冒着热气的汤。
听见门响，她侧过头，看见是罗兰，有些疑惑地询问：“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罗兰凝视了她几秒，试图从她身上找到当初做手术的伤口，轻声说道：“维拉丝，能单独聊会儿吗？”
“现在吗？”维拉丝更加疑惑了。
“恩。”罗兰尽可能轻松地说道。
这次，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把木勺搁在碗沿上，擦了擦手，跟着他上了二楼书房。
罗兰在椅子上坐下，维拉丝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手安静地搁在膝上，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脸上。
罗兰沉默了片刻，斟酌着措辞，最终开口：“维拉丝，我应该继续叫你维拉丝，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