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的演讲中规中矩,从教育普及的角度切入,引了几段教育史的数据。
他的强项是条理清淅,弱项是缺少记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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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之后你会说“讲得不错”,但几分钟后就会忘了他说了什么。
菲利普斯的演讲从新大陆殖民地的治理困境切入。
他的祖父在殖民事务部当高官,他对那些行政细节信手拈来。
殖民地的行政条例编号丶总督任命程序丶自治区的法律适用范围专业知识扎实,逻辑链条清淅。
但他把演讲做成了政策分析报告,从头到尾没有让台下人心跳加速过一次。
评委们在记录,笔速不快不慢。
凯瑟琳的角度更尖锐。
她上台的时候手里攥着稿纸,但她把稿纸展开看了一眼之后,直接把它翻过来扣在讲台上了。
她讲的是盖尔高地的“清洗”。
两百年前,帝国政府和盖尔低地地主联手驱逐高地原住民,烧掉他们的村庄,抢走他们的牧场。
“他们管这叫‘进步’。”
红发女孩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每个辅音都带着高地人特有的棱角。
“他们管把我祖先从山上赶下来叫‘引入文明’。”
她的语速比第一轮更快,但没有急躁。
每句话之间留了恰到好处的气口,让愤怒有呼吸的空间。
“可是我的祖先有自己的语言,有自己的法律,有自己的土地。
在他们被‘文明化’之前,他们活了几千年。”
“几千年,够不够文明?”
她把这个问题扔到了五百多人面前,没有给答案,并以此为起点追问了一个更深的问题:
当一个文明以“文明”的名义去消灭另一个文明的时候,它自身还算是文明的吗?
评委席上有几位教授交换了目光。
一个来自盖尔旧贵族家庭的女孩,在学术殿堂里控诉帝国对她故乡做过的事。
这需要胆量,也需要分寸。
她把分寸拿捏得很好。
没有变成单纯的泄愤,她用控诉搭建了一个大家都必须面对的追问。
掌声响起的时候,比第一轮更热烈。
但李察注意到,有几个评委没有鼓掌,只是在认真地写着什么。
学术和政治的边界,在评分表上是模糊的。
蒙塔古在她之后上台。
金发少年站在讲台中央,十五分钟准备出来的讲稿被整齐地夹在左手里。
他只看了一眼开头,就把稿纸搁在了讲台上。
他讲的是帝国扩张与文明传播的辩证关系。
措辞漂亮,结构严密。
他承认扩张带来了暴力,也指出暴力废墟上确实长出了学校丶医院和法庭。
他没有回避阴暗面,但总能在阴暗面旁边找到一条通向光明结论的路径。
这是一条铺满锦缎的台阶,且每一步都踩得既正确又漂亮。
最后,他引用了维吉尔在《埃涅阿斯纪》中的名句:
“turegereiperiopopulos,roane,nto—parceresubiectisetdebelresuperbos!”
(罗马人啊,你要记住,以权柄治理万民,宽恕降服者,征伐骄傲者!)
引文选得恰到好处,维吉尔在罗马文学中的地位,让这个结尾同时具备了学术重量和情感冲击力。
用李察上辈子的话来说,就是逼格一下子拉起来了。
评委席上有好几个人在频繁记录,笔速明显比听其他人时快。
蒙塔古讲完的时候,掌声也比前面所有人都热烈。
在帝都,在这座被学院体系视为象征性建筑的礼拜堂里,在台下坐着的教授和社会名流面前
“帝国扩张有代价但总体有益”这个结论是最安全的,也是最受欢迎的。
最后一个上台的是李察。
前面的蒙塔古太优秀了,他的压力也是最大的。
他从参赛者席区站起来,走向讲台,手里什么都没有。
准备时间里写的那张纸,早就被他揉成团塞进口袋了。
走上讲台的时候,他经过了正在回座位的蒙塔古。
两人在过道上擦肩。
蒙塔古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李察也回了个点头。
站在讲台前,穹顶上的七贤俯视着他。
壁画里那七个哲人在月光下讨论“帷幕”的本质,普通人看到的却是七位贤者在辩论哲学问题。
五百多双眼睛盯着他。
霍兰德先生在观众席前排坐着,双手搁在膝盖上,秃头在午后光线下泛着微光。
韦斯特先生在他旁边,骼膊抱在胸前,面无表情。
格兰女士坐在更靠后的位置,镜片微微发亮。
帕尔默和哈钦森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两个纸包。
大概是他们出去买的馅饼,趁着间隙准备吃。
评委席上六支笔全部就位。
她的笔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姿态随意。
李察开口了:“当你站在房间里,你会说房间是你的世界。”
声音在穹顶石壁之间展开,清淅平稳,音量不高但每个字都送到了最后一排。
“墙壁是边界,门窗是出口,屋顶是天空。”
“你在房间里吃饭丶睡觉丶读书丶思考,你以为你了解了一切。”
台下那些刚刚听完蒙塔古长篇大论的人,正在把思路从帝国叙事中收回来。
他用三句短话把所有人拉进了一间房间里。
“但如果有一天,你听到墙壁里有水管在响,你会怎么做?”
台下的空气微微凝滞了。
前面的参赛者都在谈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