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锋这趟进城，除了落实营业执照的事情，还约了秦德寿。
当然，他没有带秦德寿参观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约到了一家装修品味还不错的中餐厅。
秦德寿递上一张名片，上面是江平县果橙饮料厂厂长孙铭的名字。
果橙饮料厂，陆子锋没有听说过，但不代表它没有量。
这就跟很多人没有听说过东县罐头厂一样，因为人家有固定的销售渠道，既不打gg，又不大规模对外铺货。
“他们每年的桔子须求量有多少？”陆子锋问。
秦德寿将刚端上来的来凤鱼移到陆子锋的面前，说：“不知道，我还没有见过孙厂长，这张名片是玻璃厂的朋友给我的。不过我们可以从饮料厂定购的玻璃瓶来分析：一瓶500毫升的橙子汁大约需要1斤，而他们每年大约要从玻璃厂定购十万个用于装橙子汁的500毫升玻璃瓶。”
“那就是50吨左右的须求量。”
“不止，你还得算上损耗呢。”
陆子锋认真地端详起秦德寿，觉得这家伙绝对是个人才。
要是能够把秦德寿彻底招揽过来，再算上顾全，那么新纪元的三个创始元老就可以一起斗地主了。
另一方面，陆子锋也意识到江平饮料厂的问题。
一瓶500毫升的果汁要用1斤桔子，这走的几乎是纯果汁的路线，成本上去了，售价肯定不会便宜。
这年代流行的是什么？
是可乐，洋汽水。
不但洋气，还比纯果汁便宜。
江平饮料厂之所以在后世不出名，估计是夭折得早吧。
“我们都没见过孙厂长，直接约他不合适。这样，你让玻璃厂的朋友安排一下，先在非正式场合打个照面。”陆子锋说。
“行。”
东县桔乡一年产量150吨，就算江平饮料厂全吃下来，也还有100吨没有着落。
不过要是能够打上孙铭这条线，他难道还不认识几个同行？
不一定非得是饮料厂，罐头厂或者大型果农批发商也行啊。
当天晚上，秦德寿的朋友就联系到了孙铭，并约在第二天晚上，于江平饭店见面。
通常来说，被冠以当地地名的饭店，就是当地最好的饭店了。
陆子锋则是以“江市新纪元商贸公司”的名义，去第三运输公司租了一辆普桑。
租车费用不高，每租一天，也就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另外，陆子锋还私底下给了司机二十块钱，用于买烟，吃饭，喝茶，住宿。
人生第一次坐上小轿车的顾全，很是激动。
“锋哥，带相机了吗？”
“相机是人家江策父亲的，有需要的时候才借一借，哪能一直带在我们身上？再说，我们是去谈生意，不是旅游。”
顾全很遗撼，他现在多么渴望有一台照相机啊。
哪怕是黑白的也行。
他会将自己带差墨镜坐上小轿车的画面拍下来，给家里的奶奶看，给江策那帮小兄弟看。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想给唐果看。
现在的道路，远没有2000年之后修得好。
所以陆子锋七拐八拐的抵达江平县时，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了。
好在天没有黑，否则孤车在外，鬼知道会遇上什么样的事情。
当陆子锋和顾全从桑塔纳走下来的时候，等在江平饭店的秦德寿和他的朋友李浩很是惊讶。
“德寿，你这位朋友可是大老板啊！”李浩感慨道。
“江市新纪元商贸公司总经理，你说是不是大老板？”秦德寿看破不说破。
到了包间，当着江平果橙饮料厂厂长孙铭的面，秦德寿还主动询问道：“陆总，你司机不上来吃饭吗？”
陆子锋笑了笑：“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跟孙厂长同桌吃饭的，他就在外面随便吃点吧。”
孙铭双手合十，谦逊地说道：“陆总高抬了，再说了，这顿饭是朋友性质的聚餐而已。哪有什么厂长、主任啊。”
服务员进来询问要什么酒。
陆子锋点了一瓶铁盖茅台，180一瓶。
从配车到选酒，已经让孙铭高看一眼了。
几杯酒下去，尝了尝江平饭店的特色菜，话题进入正轨。
孙铭说：“虽然我们对桔子的收购量不算特别大，但江市周边也很难找到像东县这样的桔乡了，所以都是这里采购一点，那里采购一点，成本大概在三毛五左右。”
陆子锋目视酒杯，嘴角微微上扬。
人家东县罐头厂这么大的采购量才把价格压到三毛五，你凭什么？
而且孙铭说的是成本，而不是采购价。
成本意味着把运输和人本费用都算进去了。
如果不是自己此前专程找二伯做了调研，差点就信了他的邪。
所以，陆子锋没有理会孙铭说的价格，而是自说自话：“东县的桔子被罐头厂压到了三毛五，农民嫌没有钱赚，我鼓励他们另谋销路。如果孙厂长能够把价格抬到四毛五，我保证东县几百亩桔林让你先选。”
“而且，你只负责运输，采摘方面，我让村民自己动手。这样你又省了一笔人工开支。”
玻璃厂的李浩笑道：“我们相信陆总的实力，可是那些农民凭什么听你话呀？莫非这笔人工费你出？”
陆子锋心想，当桔子价格跌到每斤一分钱都没人要的时候，只要你肯出钱收购，别说让他们去摘，就是让他们嚼烂了吐你嘴里，他们也愿意。
这话自然是不能说的。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照片，分给大家：“我是东县人，从小在百果村长大。站门口那个五十岁的农民，是我二伯，也是百果村的村长。”
一直在旁边没有发话的顾全纳闷地看向陆子锋，被陆子锋一眼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