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半敞”和“臭味”这两个词清晰地钻进了江柏的耳朵里。
江柏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对面正专心对付最后几片黄喉的苏柔。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吃得很尽兴。
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现在说这个，太影响食欲了。
等吃完饭再说。
又过了十几分钟，两人终于结束了战斗。
“我送你回家吧。”
苏柔却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爸会过来接我。”
江柏有些意外。
“你爸？”
“嗯，我跟他说过了。”
苏柔的话音刚落，一束明亮的车灯就从街角处射了过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两人面前。
那流畅的车身线条，低趴的姿态，以及标志性的四点式车灯，无一不在彰显著它不凡的身份。
江柏的瞳孔微微放大。
帕拉梅拉？
“小柔。”
“爸。”
苏柔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江柏。
“我先走了，今天谢谢你。”
“啊好，路上小心。”
江柏还有些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苏柔冲他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江柏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家伙。
他一直以为自己开个911，骑个杜卡迪，已经算是“深藏不露”了。
搞了半天，这位才是真正的大佬啊。
家里开帕拉梅拉接送这家境，恐怕比刘占杰也差不到哪里去。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江柏收敛了心神。
他转身，重新走进了火锅店。
他径直走到刚才那对男女的桌前。
“你好，有事吗？”
男人问道。
江柏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在两人面前亮了一下。
“警察。”
“别紧张，我不是来查你们的。”
江柏的语气很温和。
“我刚才无意间听到你们的对话，提到了你们邻居家的一些情况。”
那对男女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江柏继续说道。
“出于警察的职责，我需要核实一下你们说的情况，就是那个大门半敞，还有臭味的邻居家。”
“这可能关系到一位公民的生命安全，希望你们能配合。”
听到“生命安全”四个字，两人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警察同志，你说真的？”
那个女孩有些紧张地问道。
“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江柏的表情很认真。
男人立刻反应了过来。
“行！警察同志，我们吃完了，现在就带你过去！”
男人结了账就带着江柏往外走。
“警察同志，我们小区就在这附近，走过去几分钟就到了。”
“行，你带路。”
江柏跟在男人身后，那个女孩则紧紧地挽著男人的胳膊，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
出了火锅店，走了大概五六百米，拐进一个路口，眼前出现了一个居民小区。
“就是前面那栋楼。”
楼道里黑漆漆的，感应灯似乎也坏了，男人只好拿出手机照明。
越往上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怪味就越发明显。
江柏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味道
不是普通的垃圾馊味。
而是一种混合了腐烂与蛋白质变质的特殊气味。
尸臭。
“这味道，你们平时没闻到吗？”
江柏的目光扫过楼道，声音沉了下来。
男人抽了抽鼻子，表情有些尴尬。
“楼道里平时味道就挺杂的，谁家做饭，谁家垃圾没扔，串味儿是常有的事，我们也没太在意。”
女孩小声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们白天都要上班，早出晚归的，也就晚上回来睡个觉。”
江柏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老旧小区的隔音和气味管理，确实是个大问题。
“行，我知道了。”
江柏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不要再参与了。”
“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今天跟我说的话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包括你们的家人朋友，明白吗？”
男人和女孩看着江柏严肃的表情，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
“明白，明白，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们先回家吧，把门关好。”
江柏叮嘱了一句，然后顺着楼梯，走向七楼。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浓烈的尸臭味几乎要让人窒息。
江柏屏住了呼吸，从口袋里摸出一副乳胶手套戴上。
尽头的那扇防盗门，果然如那对情侣所说，虚掩著一道拳头宽的缝隙。
浓郁的臭味，正是从那道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江柏没有贸然推门。
他侧耳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一片死寂。
他轻轻推开门，一股更加浓烈、更加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江柏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适应了一下，然后才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打量著屋内的景象。
江柏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杂物，朝着臭味最浓郁的方向走去。
卫生间的门半开着。
他推开门。
手机的光束照了进去。
下一秒，江柏的瞳孔猛地一缩。
狭小的卫生间里，浴缸里，赫然躺着两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