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身上，一定有线索。
会议后续的讨论，江柏听得并不算太专心。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盘算著如何从那个邻居身上打开突破口。
龙广军最后拍板，决定兵分两路，一路去调查死者的弟弟张志伟。
另一路则负责排查被害人的社会关系，重点关注那个有过矛盾的邻居。
会议一结束，江柏立刻找到了中队长陈伟。
“陈队，我想看看这个案子的卷宗。”
“跟我来吧。”
江柏跟着陈伟来到办公室，从他手里接过了厚厚一叠的卷宗。
他要立刻找到那个男人的信息。
那个眼神闪躲的男人，就是这个案子的第一个突破口。
江柏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叠厚厚的卷宗上。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直到翻到“相关人员排查记录”这一部分，他的动作才慢了下来。
终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纸上。
就是他！
照片下面是这个男人的基本信息。
王永刚，38岁，小学教师。
正是被害人张志祥夫妻的邻居。
一年前，王永刚与妻子程梅离婚，目前单身独居。
卷宗的最后，专案组给出的结论是：王永刚性格较为懦弱，虽然有作案动机。
但可能性不大，暂不作为重点怀疑对象。
江柏的指尖轻轻敲击著王永刚的照片。
不对劲。
专案组的判断，或许是基于他小学教师的身份，以及过往的调解记录。
但江柏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
楼上楼下，再熟悉不过了。
他的视线从王永刚的资料上移开，落在了他前妻的名字上。
程梅。
后面附着她的联系方式和现在的住址。
江柏拿出手机，将那个号码记录了下来。
他拿着手机，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尽头。
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
“喂？哪位？”
“你好，请问是程梅女士吗？”
“是我，你谁啊？推销的还是诈骗的？我可没时间跟你们耗。”
对方的语气很不耐烦，似乎随时准备挂断电话。
“都不是。”
江柏不疾不徐地说道。
“我是警察，我叫江柏。”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程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浓浓的怀疑。
“警察？真的假的？现在的骗子花样可真多。”
江柏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我的警号是078452，你可以立刻拨打110进行核实，我等你五分钟。
电话那头的程梅又一次沉默了。
“不用了。”
“警察同志，你你找我有什么事？”
“程女士，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江柏的语气缓和下来。
“你认识张志祥和张芬夫妻吗？就是你前夫王永刚楼上的邻居。”
“张大哥？”
程梅的语气里充满了诧异，她脱口而出的称呼让江柏的眉梢微微一挑。
“他们他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程梅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关切和不安。
“没什么事情，就是想了解一下。”
“程女士，你和张志祥先生的关系，似乎很不错？”
“嗯我们，我们是朋友。”
程梅的回答有些含糊。
“你离婚搬走之后，还有跟他联系吗？”
江柏追问道。
“偶尔偶尔会联系一下。”
“那你们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星期前吧。”
程梅的声音很低。
“我们一起吃了顿饭。”
江柏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清晰地记得，专案组对被害人张志祥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体记录都进行了筛查。
所有的记录里，都没有出现“程梅”这个名字。
一个已经离婚的女人，和前夫的邻居，在没有任何通讯记录的情况下，相约一起吃饭。
这关系，可不是“朋友”两个字能解释得清的。
这里面藏着秘密。
“程女士，为了方便后续的沟通，我们能加个微信吗？有些情况可能需要你辨认一下。”
江柏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好。”
程梅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两人互报了手机号，江柏很快就发出了好友申请。
对方通过得很快。
江柏点开程梅的朋友圈。
他的手指快速滑动，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一条一周前发布的朋友圈上。
照片拍的是一桌丰盛的菜肴，摆盘精致。
配的文字是：久违的美味，心情都变好了。
很正常的一条朋友圈。
但江柏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照片的一角。
为了构图，照片拍到了对面食客的一部分。
那是一只放在桌沿上的手。
一只男人的手。
江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江柏迅速退回桌面，点开相册里他刚才翻拍的卷宗照片。
他将两张照片放大，并列在一起。
不会错了。
一周前，和程梅一起吃饭的男人，就是被害人，张志祥。
江柏退出了微信，将手机屏幕按熄。
程梅和张志祥。
一个离了婚的前邻居，一个有妇之夫。
一个在朋友圈里晒著“久违的美味”，另一个则悄悄删除了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通讯记录。
这哪里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