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的双手稳稳地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警灯闪烁,警笛长鸣。
整座城市,都因为这场与死神赛跑的生命救援,而联动了起来。
后座上,年轻的母亲看着前方为他们开道的警用摩托。
看着两侧如潮水般退去的车流,看着驾驶座上那个专注而可靠的背影。
原本冰冷绝望的心,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她不再哭喊,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怀中滚烫的女儿。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著。
婷婷,坚持住。
一定要坚持住。
江柏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
阳光大道与星月大道的交叉口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一辆跑车从左侧后视镜里猛地窜了出来。
它打着左转向灯,车头蛮横地朝着江柏的车道硬挤过来,试图抢道。
江柏眉头一皱。
换做平时,让也就让了。
但现在,车上是等著救命的孩子,每一秒都耽误不起。
他重重地按了一下喇叭。
“嘀——”
江柏没有减速,车头稳稳地保持在自己的车道内,从跑车旁边呼啸而过。
后视镜里,那辆跑车并道失败,只能不甘地停在原地。
江柏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重新回到了前方的道路和医院的方向。
然而,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后方传来,由远及近,声音里充满了暴躁的怒意。
江柏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辆跑车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追了上来。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辆跑车猛地一个向右甩尾。
以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瞬间超越了他的车,然后一脚急刹。
跑车就这么横著,嚣张地骑跨在两条车道的实线上。
不偏不倚,正好将江柏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江柏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砰!”
保时捷的车门被用力推开,一个女人怒气冲冲地走了下来。
她用力地敲打着他的引擎盖。
“你给我下来!”
“你刚才是不是对我摁喇叭了?啊?”
江柏降下车窗,强压着心头的火气。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麻烦你把车挪开。”
跑车女司机李晓娟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急事?你的急事就是对我摁喇叭的理由?”
“开个破国产车,你横什么横?知不知道我这车多少钱?”
“撞了你赔得起吗?穷鬼!”
交警快步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这位女士,请你立刻把车开走,不要阻碍交通!”
李晓娟回头瞥了交警一眼,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对我摁喇叭,吓到我了,必须给我道歉!”
交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现在是交通高峰期,你已经造成了严重的拥堵,请你立刻配合,把车挪到路边!”
后座的母亲看到这一幕,彻底慌了神。
她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到李晓娟面前,带着哭腔哀求道。
“求求你了,这位小姐,求求你了!”
“我的孩子发高烧抽搐,现在要去医院抢救,我们真的赶时间啊!”
她说著,几乎就要跪下去。
“求你让我们过去吧!”
周围的车辆里,不少人也探出头来,看清了车里的情况。
人群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太过分了吧,人家车里有病人啊。”
“就是啊,为了这点小事堵著救命的路,有没有人性啊?”
“这女的谁啊,这么嚣张?”
李晓娟听到周围的议论,脸上愈发恼怒。
她一把推开苦苦哀求的母亲。
“你别碰我!”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想用孩子当借口道德绑架我?没门!”
小女孩的母亲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被江柏及时下车扶住。
江柏扶着她,抬起头。
“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
“车里的孩子如果出了任何事,你,负全责。”
李晓娟被他眼中的寒意惊得一怔,但随即,那种被挑衅的感觉让她更加愤怒。
“负责?你吓唬谁呢!”
“我今天还就跟你耗上了!我就是不让!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双手叉腰,一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的架势。
“有本事你从我车上开过去啊!”
围观的群众彻底被激怒了。
“这女人是疯了吗!”
“简直没人性!报警!赶紧报警!”
几个脾气火爆的年轻小伙子甚至撸起了袖子,作势要上前。
“妈的,跟她废什么话!咱们几个一起,把她的车给它掀了!”
交警一边拦著激动的群众,一边对着对讲机大声呼叫支援,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江柏看着怀里已经哭到失声的母亲,又看了一眼车里气息越来越弱的孩子。
他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了。
他不再看李晓娟一眼,而是将那位母亲重新扶回后座。
“坐好,抱紧孩子。”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
江柏重复了一遍,语气无比郑重。
女人的身体一颤,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用尽全身力气,将女儿死死地搂在怀里。
江柏关上后车门,回到驾驶座。
他系上安全带,双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车窗外,李晓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