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严厉的训斥都让她感到恐惧。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惹上了大麻烦。
“警察同志,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你放我下去吧,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那些荔枝我也不要了,我回家就烧香拜佛”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
江柏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眼看求饶没用,女人的胆子又大了起来,泼妇的本性再次显露。
“你凭什么抓我!我又没杀人放火!”
“不就拿了点荔枝吗?那么多人拿,你为什么就抓我一个!”
“我要投诉你!你滥用职权!我告诉你,我儿子可是”
“嘘。”
江柏终于出声了。
女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想喊就继续喊,越大声越好。”
“让路边的人都看看,警车里拉着一个什么样的要犯。”
“让他们猜猜,你是偷了东西,还是抢了银行。”
“反正丢人的不是我。”
她瞬间就蔫了。
她可以不在乎法律,不在乎道德,但她不能不在乎脸面。
让她在街坊邻居面前丢人,比杀了她还难受。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警车驶入派出所大院,稳稳停在办公楼前。
江柏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他绕到后座,打开车门,动作利落地将还在发愣的女人拽了出来。
“下来。”
“哟,江柏,又带回来一个?”
“这次是犯了什么事啊?看这架势,不会又是网上追逃的吧?”
旁边一个正在擦拭警械的老民警也笑着调侃道。
“上回那个a级通缉犯,可把分局的领导都惊动了。”
江柏已经成了所里的一个传奇。
别人出警,是处理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
他出警,不是抓毒贩,就是逮逃犯,总能搞出点大动静。
“想多了,就是个顺手牵羊的。”
江柏摆了摆手,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
他押着花衬衫妇女,径直走向了讯问室。
同事们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吓得腿都有些软了的女人,纷纷摇头。
“啧啧,落到江柏手里,算她倒霉。”
“这女人也是不开眼,偷东西偷到咱们江阎王的地盘上来了。”
议论声渐渐远去。
“咔哒。”
讯问室的门被关上。
江柏将女人按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了对面。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拿出记录本和笔,不紧不慢地准备着。
花衬衫妇女坐立不安,双手被拷在身后,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她偷偷打量著四周,心里越发地慌了。
这阵仗,她只在电视里看过。
审犯人的地方!
难道难道我真的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她回想起刚才派出所门口同事们的话。
什么a级通缉犯
什么惊动了分局领导
她一个没多少文化的农村妇女,哪里分得清这些,只觉得“通缉犯”这三个字听起来就吓死人。
她越想越怕,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抢荔枝好像是抢劫罪?
电视里演的,抢劫罪要判好多年。
而且那么多人一起抢,聚众哄抢,性质是不是更严重?
听说数额巨大的,要判无期,甚至枪毙?
一想到“枪毙”两个字,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哇——”
女人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凄厉,穿透了讯问室的门板。
“我错了!警察同志我真的错了!”
“我坦白!我全都坦白!”
“别枪毙我啊!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下面还有三岁的孩子啊!求求你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地磕著头,额头撞在冰冷的讯问桌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江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
枪毙?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还没开口问话,对方怎么就自己脑补了一出死刑大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让江柏措手不及,更是惊动了整个派出所。
“怎么回事?”
“讯问室里谁在鬼叫?”
“听着像个女的,哭得跟杀猪一样。”
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所长吴陌,也被这动静惊动了,他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小李,去看看怎么回事。”
“吴所,好像是江柏刚带回来那个人。”
吴陌一听是江柏,眉头舒展了一些,抬脚就朝着讯问室走去。
他倒要看看,江柏这次又抓了个什么“宝贝”。
讯问室的门被推开,吴陌探头进来。
正好看见花衬衫妇女一边磕头一边哭喊“别枪毙我”的场景。
而江柏,则是一脸无奈地坐在对面,手里还拿着笔,似乎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江柏,什么情况?”
吴陌的语气里带着好奇。
江柏看到吴陌,像是看到了救星,站起身来。
“吴所,您来了。”
他指了指还在哭嚎的女人,简单扼要地汇报了情况。
“接到报警,一辆满载荔枝的货车侧翻,引发附近居民哄抢。”
“这位女士,是现场第一个动手,并且积极煽动、组织他人哄抢的主要人员之一。”
“根据货车司机的估算和现场追回的情况。”
“初步判断,这次哄抢造成的直接经济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