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台摄像机在做定点扫描一样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规律性和节奏感。
江柏把这些细节一条一条地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江柏做了一个决定。
他很自然地朝那个男人的方向靠了过去。
到离那人大概一臂远的位置时他停下来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同时刻意压了压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柔和一些。
“哥,一个人来的啊?”
那个男人似乎有一瞬间的愣怔,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江柏脸上。
“啊对,一个人。”
“要不要再来一杯?这杯都没什么气了我给你换一个新的吧。”
江柏指了指他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啤酒。
“不用不用,这个就行。”男人连忙摆了摆手。
然后又把视线收回去看了一眼杯子像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喝一口似的端起来轻轻抿了一下。
江柏没有马上走开而是继续站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擦著杯子。
“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吧?我看着面生呢。”
“嗯第一次。”男人点了下头,“在网上看到推荐的说评分挺高就过来看看。”
“那你觉得怎么样呀?还行吧?”
“还行还行挺热闹的。”男人说著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神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对话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男人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话。
“你几点下班?”
“四点呢,我们打烊比较晚的。”
他故意把语气拉得轻松一点末尾带了一个软软的尾音。
这是这种场合里最不容易引起防备的说话方式。
男人听到这个回答之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然后把目光重新转回了酒吧大厅的方向。
江柏端著擦好的杯子退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他低着头把玻璃杯一个一个码回架子上的同时。
用吧台下面那只手不动声色地摸出了手机快速地打了一行字发给了毛启。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重新抬起头继续干活。
江柏没有再过去搭话,该做的接触已经做了再多就会显得刻意。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干自己的事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同时保持对那个方向的余光监控。
直觉这种东西在刑侦工作中从来都不是一个可靠的证据来源。
任何有经验的警察都知道不能仅凭感觉就下判断。
但直觉同样也是所有分析和推理的起点。
它是第一道筛子,粗糙但不可或缺。
江柏现在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
不是那种小偷小摸层面的问题,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来自骨子里的某种不对劲。
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可能是那种审视人群的目光方式。
可能是他问下班时间时那种毫无社交温度的平淡语气。
也可能仅仅是他坐在那里的整体状态给人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凌晨三点之后酒吧的人潮开始明显退去,一桌一桌地往外走。
那个穿深灰夹克的男人也在三点二十几分的时候站了起来。
他把那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啤酒留在了吧台上。
背起他的黑色双肩包,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江柏余光捕捉到了这个动作但手上的活没有停,继续机械地擦著杯子。
耳机里传来了外围布控人员的声音,报告说目标已经出了酒吧正门。
往东边走了,步速正常没有异常举动。
然后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又报了一次,说目标已经走出了布控的核心范围,继续往东走,疑似进了一条居民区的小路。
毛启在频道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外围继续保持但不要跟太紧。
所有人按原计划执行等打烊。
江柏听到这句话心里大概有数了。
计划没变,他还是得走那条路。
江柏从酒吧的员工通道走出来的时候凌晨的风吹过来。
裙摆被卷起来了一小截,他赶紧用手按住。
他按照事先踩好的路线,穿过酒吧街的主路之后拐进了一条灯光稀疏的小巷子。
江柏走了大概不到一百米,他掏出手机贴在耳边假装在打电话。
“嗯妈我下班了正往回走呢,你不用等我了先睡吧路上没什么人挺安全的。”
耳机里各个点位都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等。
然后频道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巷子北端布控点的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目标出现了,就在小路北端入口,正往南走,距离诱饵大约八十米。”
江柏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但脚步没有任何变化继续匀速往前走着。
嘴里还在对着手机自言自语。
他心里快速地翻了一下刚才酒吧里的画面。
那个男人明明在三点二十几分就离开了朝东边走的。
现在四点过了他又出现在了这条巷子的北端入口?
这说明他根本没有走远,他一直在附近等著。
等什么?
等酒吧打烊,等有人走这条路。
然后有人急切地开口说要不要现在就动,毛启的声音压了过来,很低很稳。
“不动,所有人继续观察等我指令,他现在只是在走路没有实施任何行为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江柏知道毛启说的对。
这个案子缺的就是直接证据,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现行。
前方大概六十米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人影。
在那盏还亮着的路灯下面走过的时候江柏看清了轮廓,确实是酒吧里那个男人。
他迎面走过来,距离在缩短,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十五米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站在路中间没有让路也没有继续走的意思,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