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规神性与半神的我们,难以切身地参与进伟大神性运作下的仪式。”
庇护所内,利姆波斯一边主持着锻造工序,一边教导着台下众位巨人。
“但我们也并不需要成为改变仪程的直接推手。”
“我们没有这样的实力,且我们只是对仪式的一部分进程进行微调,也无需我们直接地把持整场局面。”
“我们的目的,也只是让意志投影于这场神战的一角,而我们能做的,也最好做的,便是从微弱开始,借力打力。”
说着,利姆波斯望向了庇护所外的天空。却见高天之上无形的风流云集,那是天象汇聚而成的大气。它隔绝了天外星体,稳定了地上世界,让乌拉诺斯的陨星因此而泄力。
而更重要的是,这本就是天空的力量,只不过利姆波斯用自己的意志推动了法则的健全,借规则的锁链完善了气象的概念。如此,散乱的狂风于天幕之下形成了无形的卫壁,只是一道思绪便可让乌拉诺斯的力量自己对抗自己。
利姆波斯又继续说道:
“世界的法则并非完美无缺,随着自然权柄的诞生与碰撞其也在自我修缮。”
“我们如今的行为其本质是进一步催化了这场反应,让对我们有利的法则最先圆满,让天空的限制愈发节制难缠。”
“你们看见了那漫天流动的白线吗?”
“那便是我们锻造的锁链,其本是规则的末端,难以成效的约束,未能成型的法则。”
“我们所做的便是破去天空对其的控制,又铭刻上新的真言,让规则对规训,让法则缠位格。”
“而纵使乌拉诺斯发现了其中奥秘也是束手无妨,因为我们并非抹除了秩序格局下的规则,而是帮助其补足了条文而已。”
“我们从未反抗权力,而是从旁‘协助’发展。”
“如果,天空因此而受困,其中对错的也不在于我们,而是那落后腐朽的神王,已无法适应他自定下的规章。”
又一枚权柄原质自利姆波斯手中淬炼而成,他将其抛向脚下洞口。在大地的掩护之下,这一枚权柄将穿过错综复杂的地下信道,自海崖旁的洞穴中落入大海,其将化作深海下的流动,为蓬托斯带来了新的活力。
“若从最细致的角度来看,这场神战或可理解为:是使岩石动移的仪式,是让水面律动的仪式等这些小小的仪轨相互嵌套而成。”
“当然,这只是我作为仪式主持的视角,神明改变世界的方式永远都是【用神性理解,摇动神权变化,产生概念影响】。”
“这句秘语于我而言是仪式的神秘,在我眼中,世界运转的本质是一种对最古的神秘,是对创世纪的重复仿真。”
“或者说,也唯有创世纪才能支撑神的成长。”
“神是世界的主人,故神所行之路,皆为已有的伟大,我们应当向这个世界靠拢,完成自我的创世,链接永续的循环。”
“但纵使如何理解,只要实操成立,对于众神而言便永远没有唯一的真理。”
“我因见证了创世纪的进程,而将世界视为一场巨大的秘仪,而我之前的尝试也表明了世界对这一解释的同意。”
“如此,我们对仪式的认识,便使得微弱也有了影响这场神战的可能。”
“只需让一些微小的变量来完善这些微小的仪式,那么在神格循环的自我适应之下,弱小的填补也可累积为有效的增益。”
“同时这一进程并未违背神战的整体进程,只是给予大地一方一些神性上提示,使他们在成果的收集与淬炼上更为效率,其中关键仍在于乌瑞亚与蓬托斯的理解。”
“而以上便是仪式的真缔【循势导利】”
利姆波斯教导着巨人们此世真理之一,但百臂、独眼的半神们却暗自苦恼:
“老师说了这么多,可能做到的也只有他一个。”
仪式是借对过去神秘的模仿,撬动更加伟大的力量,它本身脆弱且不可捉摸。不是谁都能亲眼所见过去的真实,更遑论在本就无知的情况下为仪式做删减增添。
现于众神之间流传的强大典仪,除了刻录于法则中的根本仪式如‘创世之轮’外。其他的更多的是口耳相传的铁律,是不可变动程序,更别说只是改变其中微小的要素,便可影响仪式整体的效果。
若想如此,主持者既需要对催生仪式的神秘有着最为深刻的理解,还需看透其未来无数变化下的正确导向。不然世界是不会承认这场仪式的意义,也无法撬动概念的变化。
而能做到这些的,也只有洞穴之神利姆波斯,他既能抓住仪式神秘的关键,又十分能揣摩世界想要的方向。
于是,真言说出便成了规则,想法刻录就有了权柄。
郁闷间,巨人们不得不于心中感慨道:
“真不知道该说老师有着超脱于众神的智慧,还是世界格外钟情于他——不然,怎么在其他神明手中桀骜不驯的仪式,在洞穴之神的主持之下能如此温驯良从。”
利姆波斯张口挥手间,混乱无序的规训便被扭为了世界承认的法则,暗如灰尘的原质便重燃起世界接受的意义。
而在洞穴之神与巨人们的通力协作之下,战场上的成果皆被大地一系接收,天空把握下的主场也逐渐脱离其掌控。
乌拉诺斯与乌瑞亚他们的争锋愈发激烈,乃至如今神王需要集中精力来化解山体与深海逐渐凌厉的攻势。
而只是这一时的注意空缺,便为盖亚创造了反攻的机会。积蓄了整场战斗的一击,化作地表的隆起,大陆的重量借其传向天空。
只待一击,天幕震动,裂痕似蛛网蔓延。乌拉诺斯忽感全身胀痛,意识也因此弥漫,然而乌瑞亚与蓬托斯的进攻紧随其后,迫不及待。
高山直插云层,飓风搅乱雷霆,山体的前进愈发激进,深海的回击也愈发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