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本质是调控。
作为世界思绪的体现之一,命运的存在,便是为了确保万事万物皆有其前进的方向,以避免迷途的生灵们闯入破灭的大门。
世界的主人卡俄斯已无法再承受如创世纪那般毁天灭地的打击了,于是在陷入无尽的沉眠之前,他捏造了‘命运’,以求世界的平和均衡,让世纪的轮转不至于在激烈的碰撞中,再一次的摧毁世界。
命运是世界的模具。
自混沌的初创世界在跌跌撞撞间走向正途以来,命运便格外青睐于助力世界成长的各色举措,并且也愿意在一些概率事件上,给予那些推动概念发展者们,一些应得的回报。
利姆波斯主持山体与海洋的仪式而获得‘岩浆’是如此,乌拉诺斯在创建最初的秩序后顺利得到了‘神王’是如此,天地的分割以催动世界的扩张也会如此。
发展是卡俄斯世界永恒的意志,十二位神明降生成了填充天地概念的基柱,这符合命运的推断。
但当十二神明逐渐成长,原本天地如盖的摇篮成了阻碍其扩张的牢笼,稳固已不再被卡俄斯世界所青睐。
下一世代的主题必然是流动与壮大,至于阻碍世纪轮转的旧秩序们,则需要被打破。
于是命运浮动之间,开创未来之举才更能得到其的青睐。而推翻乌拉诺斯的统治,砍断天地的联系,便是命运所承认的开创之举。
然而,正如黑夜女神倪克斯曾说过的:
“命运不出,一切皆无定数。”
隐于黑夜的命运是幕后的操纵者,却不是执行者。他的引导也有其局限,无法把握万事万物的变迁。可命运从不追求被刻死在石板之上的未来,变量一直是其重要的一面。
随着天地分隔,旧世纪的消亡进入了倒计时,新世纪的第一缕风,以变化破碎了天地旧有的、稳固的、绝对格局,它是以小博大、是风云变幻。本来这层变量应当是属于繁荣之神克洛诺斯的,他借暴力推翻父权的举动便是以小博大的体现,代表着从旧向新的变革,是难以言明的变量。
可惜,利姆波斯太过远见了,他看清了未来的发展变迁,却看不清当下的必然铺垫。
他与黑夜倪克斯对未来过早的布局,使得克洛诺斯的命运缺乏危机与变化,他们为繁荣之神铺就的道路,在最后却成为束缚变量的缰绳,让子嗣推翻父亲的反抗成为了势力博弈下的阴谋。世纪轮转的仪式在这最后一步出现了问题。
远见的谋夺让变化的新风被囚禁于必然,革新的薪柴不会由此点燃,属于流动的世代不因以此为起点而开辟。
否则,克洛诺斯的统治将成为天空的延伸,旧有秩序所谓的破碎,实则为传承下的改良。
这不是命运的意愿,于是他让变量的指针再次转动,意外地指向了被定数裹挟最深的神王。
他为神王带来了概率的垂青,让克洛诺斯的逃离成为了反转之机,让作为世界成长像征的‘空间’落于神王手中,以此催动革新的火花在危机的碰撞中被激发。
而这次,利姆波斯看清了自己的局限,明白了远视的死角。在生死存亡之际,他以自己的沉寂作为赌注,与命运这位庄家对赌世界未来的发展,成为了推动仪式最后一环的重要元素。
火花自此被激发,命运出千让利姆波斯赢得了最后的筹码。
当黑夜自洞穴之中走出的那一刻,世纪轮转的仪式在此激活,一切的巧合因果皆在此刻被激发。
且看向断裂的天柱之上,在空间的困锁愈发压缩之下,繁荣之神克洛诺斯的反抗也激烈了起来。
他俨然不顾盖亚的教训,不顾漆黑的衰败缠身,一次又一次地挥舞出手中镰刀。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横竖都是死,要么被残忍的乌拉诺斯碾碎,要么便死于‘衰败’对其的反噬。
而在克洛诺斯看来,与其相信神王的仁慈,不如将自己最后的性命押在奋力一搏之上。
他不顾身上的黑色裂口,一次次借‘衰败’的力量攻向空间的囚笼。然而,徒留漆黑印记,却割不开逃生的裂口。
乃至如今,衰败的反噬已然危及其性命,让克洛诺斯哪怕再使用一次镰刀,便会陷入沉寂。
衰败的侵蚀如蚀骨之毒,让克洛诺斯耀眼的金发枯黄一片,惨白与腐朽也早已爬上了他的脸,如今大地的生机正自这位繁荣之神的身上不断逃离,唯留凋零于此枯败的躯干。
沉寂近在眼前,克洛诺斯已是喘不过气来,无力与憔瘁再一次纠缠向这位繁荣之神。
“是因为我太过弱小吗?”
在乌拉诺斯的威胁下,在逃离天空的路途中,在盖亚的逼迫间,克洛诺斯不止一次这样自问道:
“只因我没有反抗的力量,便要一辈子生活在恐慌之中?”
“可如今已有了伟大‘衰败’的我,如今已砍下了乌拉诺斯天柱的我,为何仍陷于困窘之中。”
在无限的自我怀疑之中,克洛诺斯并未求得答案,他只能带着疑惑与徨恐,竭尽全力地挥刀向囚笼。
然而在镰刀落下的那一瞬,克洛诺斯突然感觉,他累了,很累。
他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养护女神瑞亚的微笑。回忆如同微风,一时吹散了克洛诺斯的困窘,也让他轻轻地放下了对实力的渴望,对求生的焦灼。
燧石锋刃缓缓落于空隔墙之上,并不有力,自然也无法击破空间的牢笼。
但克洛诺斯却意外的坦然,在沉寂的威胁的面前,他带着可笑的幻想,平静地走向了属于自己的命运。
“起码,我们又能相逢了,瑞亚。”
狂风扫过山巅,吹飞了一旁的面纱。它转旋向高空,又轻轻地落在了一枚枯黄的神格之上。
天空仍在震动,大地还是一片死寂,原野化作了焦土,生灵也成了枯骨。
繁荣之神倒下了,地上的茂盛与蓊郁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