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乌拉诺斯此时的强大是创建在一个极为脆弱的基石——‘空间’之上。
无论是压制自己子嗣的权柄,还是对抗其馀众神的重要力量,皆关乎‘空间’这一变量。
也因此,乌拉诺斯并非无法战胜,若能牵制住‘空间’并趁机将其子嗣放出,神王乌拉诺斯的不朽之路自当断绝。
可是‘空间’不象天柱一般有着十分明显的可乘之机,且其已被乌拉诺斯把控于神格循环之中。
更不用说作为世界成长的奖赏,‘空间’本就有着波云诡谲的神力。
如今的‘空间’便如同一块金属笼中的钻石,如何突破其周身的保护,如何打碎这块伟大的权柄,都是难以解决的难题。
地母神盖亚与黑夜女神倪克斯他们对此费尽心力,最后才有一丝达成这份伟业的可能。
但繁荣之神克洛诺斯却不同了,他有着斩断天柱的成就,有着‘未来’权柄的支持,更不用说‘命运’对其也青睐有加。
当然,如今对他的称呼或许有失偏颇,我们或许应该称呼其为——时间之神克洛诺斯。
或许是‘命运’对其伟业的嘉奖,或许也是这位神明自有其独到之处。无论如何,当他自沉寂中明悟出了生命轮转中有关‘时间’的奥秘后,他对乌拉诺斯的反抗,便在‘创世之轮·阳’仪式的运转下,于他沉寂后,凝练成又一枚独特的权柄——‘时间’。
空间是世界成长的限度,时间则是世界成长的活力。这两枚独特的权柄皆是流动新风下世界所需的绝对之物,也是这世上唯一可相互抗衡的权柄。
它们的作用于世界不可或缺,且本不应由性格各异的神明们掌握,但‘命运’总需推动事物发展的前因。而又有哪枚权柄能比得过‘时空’的推动力呢?
为了世界未来的发展,便将它们暂时借予这些神明们吧,‘命运’自会在最后将它们连本带利地一齐收回。
至于现在,获得‘时空’的神明们自然可以好好享受其伟大的力量。
神王乌拉诺斯借‘空间’的伟力将大地诸神与冥界诸神们一步步逼入了绝境,他们的沉寂皆悬于神王的意志之下。
可就当一切要如乌拉诺斯的意愿之时,异变突发,或者说是宿命已至。
无垠的灰土战场之中,漫天星光以一种诡异的、慢速的、无法被拒绝的威势,奔袭向黑夜女神倪克斯、地母神盖亚与洞穴之神利姆波斯三位神明。
然而就在咫尺之间,此方战场的一切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停滞感。只见眼前的星光不再移动,周围流动的黑雾也被冻结。
没有给予洞穴之神利姆波斯丝毫的反应时间,时间之神克洛诺斯便突然出现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寻着命运的指引,穿越空间的阻隔,我们终于能再次见面了,各位。”
对于眼前的时空之神克洛诺斯的出场,利姆波斯虽有预料,但见到他的第一眼,洞穴之神仍有所意外。
古典的身材、黄铜般的肤色与那璀金的飘逸头发,如今这年轻的生命身上再不见踪影。
自沉寂中复苏后的克洛诺斯,其外貌发生了巨变。
首当其冲的便是他的年龄,克洛诺斯不再是那潇洒的青年孩子,而是成了满头灰发,留有蓬松白色胡须的中老年。
虽然仔细看过后,便可发现其五官仍是年轻的模样,但其周身的威仪却不再如从前那样青翠。若再辅以全身那如同撕裂伤口般的黑白伤疤,此刻的克洛诺斯的确已经有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我的孩子,你成长得太快了。”
地母神盖亚见到如此模样的克洛诺斯也是感慨道。
“抱歉母亲,是我来晚了。”
看见已是腐朽老妪的盖亚,克洛诺斯自责又心痛地向盖亚表示歉意。
“不,我的孩子,这一切的苦难皆源自我,是我让你受苦了。”
“我的母亲,这一切都是乌拉诺斯的错,你的慈悲与宽怀不应当成为收容这场灾难的坩埚。”
“如今我的到来便是为了拯救你们,拯救母亲,拯救我的兄弟姐妹们。”
“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想完成这一切却并不容易。”
洞穴之神利姆波斯忽然插话道:
“克洛诺斯,你虽有着‘时间’的帮助,但终究是一位中规的神明,并没有足以正面推翻乌拉诺斯的力量。”
“但是乌拉诺斯此时的急躁却为我们打开了方便之门。”
黑雾在斗篷中层层翻涌,利姆波斯继续诉说着推翻神王的可能。
“乌拉诺斯为求速战速决,而从空间层面将自己分裂。”
“他的力量虽不会因这场分裂而被削弱,但他的精神世界却给予我们可乘之机。”
“克洛诺斯,机会就在眼前,若能在乌拉诺斯的神识之中解开‘空间’对十一众神的关押。”
“那么失去了神权基石的乌拉诺斯将断绝不朽的可能,并且其后的反噬也足以对他的神格循环带来严重的打击。”
“利姆波斯,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如今的我又当如何进入他的神识世界呢。”
克洛诺斯反驳道。
“是吗?”
沉默已久的黑夜女神忽然笑道:
“乌拉诺斯躲避着冥界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的逃避不仅是害怕着隐匿的‘命运’。”
“也是在防备着夜晚的安眠。”
“克洛诺斯,‘睡眠’的神权将为你打开神识的信道。”
“而你,时间之神,推翻神王的命定者,你要为乌拉诺斯带去来自黑夜的‘死亡’与‘毁灭’。”
“正如我曾告诉他的:神王迈向了权力的顶端,却最终被自己的子嗣推翻。”
“这是他应得的‘报应’。”
“至于现在,你需要做的,只是将他于此处的分体抓于我面前。”
说着倪克斯看向了灰雾的一角。
在黑夜女神视线的落点处,克洛诺斯用时间定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