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川流之神欧申纳斯与活水女神泰西斯举行了创世之轮·阴”的仪式。
那一日,天神一脉的谱系向下衍生出枝丫。
那一日,川流神殿之中有了第三位中规神性的神明。
那一日,水文女神,智慧的墨提斯睁开了灵动的双眸。
从此,地上的众神感于世界意志对新生的钟爱,新一代的神明自此相继出世。
天边的骄阳已然爬过了山脊,晨光间,命运女神也转动起手中的纱轮,于是新世纪的大幕自此拉起。
“我不懂,老师!”
深海的子嗣,海蜃之神陶马斯起身提问道:“既然“言灵”是脱胎于“仪式”的第二法,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学呢?”
“老师你不是已经将仪式的技艺教予我们了吗?”
看着眼前将近成年的高大神明,洞穴之神利姆波斯理着胡须,悠然地说道:“陶马斯,不要太过着急了,须知智慧是没有尽头的洞穴。”
“你们如今的学识也才皮毛,又怎能轻视第二法呢?”
海蜃之神陶马斯并未因利姆波斯的批评而退却,他仍带着一种欣欣向荣的朝气,追问道:“老师,如今壁画书院中的绘制花纹,你都同我们讲解过了。
“难道这些也才是“仪式”的皮毛吗?”
此话如同一颗冰冷的石子,砸进了洞穴之神那老成的心灵,激起一阵涟漪。
利姆波斯慢慢地直起身,端庄而严肃地对眼前的学徒们讲解道:“对于被此世承认的一切技法、术源,我皆冠以串行称呼。”
“其中最靠近一切起源的术,它的串行便越靠前,也象征着它于此世的认识更为真切,蕴藏的力量也愈加磅礴。”
“譬如第零术——创世纪,一切皆源自此,乃是世界无法辩驳的起点。”
“谁若能掌握此术,便可开创世界,莫说是不朽了,超越其也是绰绰有馀。
“”
“而言灵”乃是我根据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对于此世的解释,而总结出来的第二术。”
“常与心灵之地畅游的记忆女神,曾意外地发觉了言语与神识之间的联系。”
回忆间,洞穴之神利姆波斯想起了自己于恒平田园中,与记忆女神的对话。
“文本可触动心灵,语言可通解意识。”
“凡俗生灵如此,神明亦是如此,那么卡俄斯世界本尊是否也是如此呢?”
对于洞穴之神的请教,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解释道:“为求解答,在经过大量的收集与验证后,我在颂词之中发掘了世界与神明之间那神秘的联系。”
“颂词本是“仪式”之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常出现于祭祀的仪式。”
“念诵颂词,可引来祭祀目标的注意,进而达成奉献或交易的目的。”
说着记忆女神望向了洞穴之神,略带崇拜的说道。
“我曾见证你于神王的宴会之中举行过祭祀的仪式,并常于欢宴之中主持开场。”
“我便是在此时注意到了颂词之中的神秘。”
“颂词常以无端的祝福作为开头,因为神明之上便只有世界。”
“因此祭祀的开始必然也是求于世界的赐福,这于仪式进程中是无可厚非的,但也只是无意义的仪程。”
“世界从不会回应诸神的诉求,唯有披着世界意志的命运时不时睁开探求的眼眸。”
“我发现了其中异样,也在实验之中得到了求证。”
“于是颂词自仪式之中提出,遣词造句之中也有着联系法则的奥秘。”
课堂之上,洞穴之神继续解说道:“神明是世界的精华,其语言也是世界的介质。”
“我们口念的颂词在似有似无间触动着根冠法则,但唯有更加有序的排布,更加正确的发音才能发挥其中真正的伟力。”
“记忆女神谟涅摩叙于此发现了应用的技术,用颂词编写出了数首教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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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举仍未切入其本质,于是在理解了如上过程后,我出手了。”
洞穴之神利姆波斯闭目张口,便有一道浑浑之音自其中传出。
学堂之中的深海众神对于这古怪的发音、牙的吐声,纷纷紧皱起眉头。
“听不懂。”
当第一次听到这段言语之时,众神皆无法理解其中的意味,只觉得难以解读。
然而,声音消散,语意自脑海中消解然,大量的信息于瞬间自神识深处蹦出,并迅速地占领了他们的思考线路。
“头痛!”
海蜃之神陶马斯强撑着沉重的头颅,意欲从混乱的思绪之中找回理性的平衡点。
而见到海蜃之神这副难受模样,洞穴之神自讲台之后飘然起身,来到了众神之前提醒道:“这便是“言灵”的力量。”
“我只是向你们展示了其中的内容,可还没触发其运行的程序。”
“若言灵”真被触发,便可如命令一般,调动起世界法则的回应,并触发现实世界的改造。”
“这便是第二法,世界虽是物质的,但其本质却是形而上的,神明虽是有形的,但其神识却是超然的。”
“若能以语言文本为桥梁,让神识触动世界的本质,那么一切皆可改变。”
“如此伟大的记忆与术源可否值得你们学习呢?”
终于找回理智的海蜃之神陶马斯已是满脸冷汗,面对身前提问的洞穴之神,他支起了身子,坦然回答道:“是我小看了“言灵”,老师。”
“我请求你的原谅。”
“不。”
洞穴之神满脸微笑,但声音却意外地生冷:“我并未愤怒于你对“言灵”的轻视,孩子。”
“对于全新的知识,总有愚者会先入为主,这可以接受。”
“但我不能理解,陶马斯,你于壁画书院之中研习已久,怎仍未对第一法“仪式”有着正确的认识呢?